张雍心情复杂,他侍奉三朝,岂会不知惠宁公主的厉害,如今他倒希望审案的人是长公主。但他也明白,长公主性情温厚,连府中的下人都舍不得责罚,官家又怎会派长公主来审案呢。
“那惠宁公主”
赵衿轻皱着眉,“她应该”
得了皇帝的口谕,又拨给了她五百禁军供她调度。
赵宛如带着人马火急火燎的出了宫,五百人组成的小长方阵跟随马车跑在街道上,靴子踏响青砖,道路中间的行人识趣的往两旁回避。
“张庆!”
张庆夹了夹马肚子朝车窗靠拢,俯身道:“殿下!”
“派人将翰林学士钱怀演的府邸与参知政事丁谓的宅子通通控制住,不允许人进出,务必将这一月之内府中人的进出与流动全部查清,有可疑之人立马捉拿,另外,将钱希芸和丁绍德贴身奴仆的家眷也都一一看好!”
赵宛如命令的,厉声,“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我想要的消息!”
“是。”张庆提拉手中的缰绳,棕色的骏马扭转身子,吩咐着自己的得力亲信。“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将城西钱府与甜水巷丁宅围住,就说是奉官家御诏,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我随后就赶来!”张庆要先护送着赵宛如去狱中,确保了她的安全再骑快马赶去,方才觉得周全。
“是!”
另外一边赵宛如继续吩咐着,“秋画,你亲自去将丰乐楼控围住,昨夜场地,人员,以及所有相关之人一一盘查清楚,既是中的酒毒”赵宛如坐在轿子内思索着,“将所有厮儿,女使全都扣住,另将昨夜送酒的人审问出来,一个时辰内押送到开封府衙门。”
“唯!”
赵宛如让长公主先去了开封府衙震摄住张雍,自己则气势汹汹的冲去了地牢,如同杀红了眼一般的闯进了狱中,那些狱卒不敢阻扰这个穿黄色襦裙的女子。
牢中的锁是劈开的,当着陈尧叟的面,无视了他的恭敬喊声。
“殿下。”陈尧叟惊坐起,心疑,怎么惠宁公主会出现在此处。
果然,天下姓赵,赵氏皇族的人来了,狱卒连声都不敢吭的跪在潮湿的地上叩首发抖。
张庆上前一步,提亮低沉的嗓音,“陈尚书,劳烦您与其他人皆回避,殿下代替官家有要事问话李若君。”
—咔—咔—咔—
大内跟随出来的禁军将牢房内的闲杂人带离出去,陈尧叟心中泛着嘀咕,官家怎会派惠宁公主前来
闲人清理干净,赵宛如迫切的冲入牢中,所有的心疼此时全刻在了她的眸子里,肢体语言中。
“快,去通知翰林医官院的张太医,立刻,马上!”赵宛如将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跪抱在怀中,温暖的身子感受着冰凉刺骨的人,她竟察觉不到李少怀一丝的体温。
赵宛如哽咽着,“张庆,若我强行要将人从地牢带走,有几分把握?”
张庆刚吩咐完下属,听着公主的颤抖之言一愣,“这”
此处虽不是天牢,但是却是京府的地牢,牢中除了狱卒看守外,地牢周围都会派重兵把守。赵宛如是公主,不存在劫狱一说,可如今李少怀毕竟是囚犯,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徇私枉法,贸然带走他…实在不是上策之举,但是若公主非要如此,他们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不过张庆不会让公主胡来,“真人的罪名未脱,此时带走恐怕会让有心之人利用,说殿下您徇私枉法,就算是替真人洗清了冤屈,恐怕也会落人口舌,而且您私下带走他,难免会惹人猜忌,引来更多对真人的不利。”
张庆是理智的,他劝住了赵宛如。
“她会这般皆是因为我”将李少怀带入险境,非她所愿,但置身皇家,陷入漩涡,她别无选择。
“姑娘,他是中毒了。”一直冷淡着脸的云烟低头道。
“云烟可有法子救她?”
云烟走近蹲下,“得罪。”摸上李少怀手腕得脉搏。
额头的紧皱预示着情况的不乐观,“若公主若信得过奴”
“救,你救她!”云烟与秋画与小柔一样,皆是她的心腹,只是她二人不同,是多年前从大内一堆杀手里她亲自精心挑选出来的。
“真人有修道的缘故,以及心中残有一丝不舍才存有一口气在,换做常人,恐早已经不行了。”
“能救吗?”
云烟点头,“我逆转内力于他,逼其体内的毒素,以毒攻毒,延缓生命,其他的,就要等太医来了。”
她是习武之人,略懂一些江湖上的伤药,下毒是最常见的,毒药往往都是没有解药的,但是并非不可医。
“云…姑娘…”张庆听着她的话,忧虑上心头。他也是习武之人,逆转内力这种事,损人不利己,但最大的伤害还是施展之人。
“云烟只是为公主而救他!”对于两个内侍女官来说,赵宛如不仅是主子,更是救命的恩人。
从阴暗潮湿的死囚牢换到了一间干净有榻的牢房,太医诊治李少怀之时,赵宛如全程注视着。
张院首是她母亲的人,自己生病也都是由他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