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属于系统,不属于算法,不属于任何宏大叙事。
它仅仅属于一个人,一个普通到几乎被历史忽略的女人,用她残破的人生,撞响的一瞬真诚。
此后,铜钟仍常响起。有时是学生为毕业典礼而撞;有时是情侣在婚礼上共击;有时只是某个失眠的夜晚,一个少年独自前来,对着星空问出无人知晓的问题,然后轻轻一推。
钟声不再统一,不再庄严,甚至常常走调。
但它真实。
某夜,观星族传来最新观测报告:
>【“千问之网”已脱离技术形态,演化为一种文化基因】
>【表现:至少两千个文明自发出现“问舍”雏形,三百余个构建本土版共议机制】
>【特别记录:K-77星域的晶体生命体首次分裂出“怀疑型个体”,被视为该种族认知进化里程碑】
>
>【备注:始源密钥确认永久失效,原始考核系统彻底归于尘埃】
安德烈读完报告,将其投入炉中焚烧。火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他轻声念出一句从未写入任何典籍的话:
>“当最后一个还在等待被认证的天才消失时,我们才算真正赢了。”
次日,他销毁了所有关于林毅的研究资料,只在私人笔记末尾留下一行小字:
>“或许他从未存在。又或许,我们都曾是他。”
春天又一次来了。
风穿过新生的草甸,掠过言叶树宽大的叶片,响起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同时低语:
>“我也想试试看。”
>
>“我也可以不一样。”
>
>“也许……现在还不知道,也没关系。”
在碎骨山脉的最高处,曾经盘踞雷暴的天罚之眼位置,如今漂浮着一片透明的水晶云。科学家无法解释其成因,宗教徒称其为“众心之镜”。据说,当一个人真正放下执念仰望天空时,能在云中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背影??那个递给他笔的人,正走向远方。
没有人追上去。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那身影无需追随,只需延续。
笔已在手,路在脚下,问题永不停歇。
而答案,不必完美,只要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