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大几人刚好把柴捆卸下来,堆在柴房的门口。
王陈氏朝着阿朝笑了笑,立即进庖屋,把背篓里的鱼和虾倒进盆里,接了些清水养着。
王春华和王春雨则帮忙把野果和野菜搬到院子里,王春华把桃子和李子分类放好,王春雨则蹲在一旁,看着盆里的小鱼游来游去,舍不得离开。
大房的人回来了,三房的人压根不会起身干活,王老太太夫妇二人还在菜地里头,做膳食只有他们大房来。
“阿朝啊,过来帮大舅母烧火,咱们先把鱼汤炖上。”王陈氏在庖屋里喊道,“你大舅还要去挑水回来。”
三房今日把水缸里头的水全用光了,也不挑。
王春华姐妹要去把鸡鸭赶回来,把晾在院子里头的衣裳收了。
阿朝应了一声,赶紧走进庖屋,帮着她添柴烧火。
王陈氏则把鱼处理干净,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加上清水,又放了些姜片和葱段去腥。
她做鱼有一手,阿朝盯着她做鱼的步骤,眼睛一眨也不眨。
见此,王陈氏道:“阿朝想学啊,这鱼容易做的很,去腥了,做出来的汤就好喝。”
阿朝不好意思的点头,为自己辩解了句:“若是我学会做鱼,往后到抓完鱼回来,大舅母便不用那么累了。”
王陈氏心里暖暖的,笑言:“那我便叫你如何做鱼,能让鱼没有腥味又好吃吧。”
她传授自己的心得,她慢慢道:“……鱼还能煎,若想滋味好些,提前用盐、绍酒和姜片腌上一炷香的时辰。煎时往锅里丢两粒花椒、几片干椒,再搁块拍扁的生姜,煎透后淋小半盏黄酒,盖着锅盖焖片刻,揭盖时满屋子都是鱼香,配糙米饭正合适。”
阿朝仔细听着,努力把重点记到脑子里面去。
不久后,厨房里就飘出了鱼汤的香味。
王春雨闻着香味,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问:“娘,鱼汤什么时候好啊?我都馋了。”
王陈氏笑着说:“快了,再等一会儿,咱们还要炒野菜,蒸野菜团子呢。”
水缸里头的水挑满了,王老大正坐在院子里歇息。
王春华把摘回来的野枣摊在竹席上,准备晒干。
晚饭很丰盛,有鲜美的鱼汤,清爽的炒野菜,还有软糯的野菜团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得不亦乐乎。
今日的野菜,自己也有份摘,阿朝多吃了两个野菜团子,野菜团子软乎乎的,菜馅鲜得能鲜掉眉毛、
王陈氏做的野菜团子好吃,揉面时总舍得多放些新磨的玉米面,嚼着带股子清甜的麦香。
马齿苋焯水后挤干水分切碎,拌上少许猪油和盐,裹进面团里捏成圆子,上锅蒸半个时辰,揭盖时热气裹着野菜香直往鼻子里钻。
第33章
此后阿朝与谢临洲便没有偶遇过。
谢临洲忙着给广业斋内那三个尽有新奇百怪点子的学子解疑答惑,分不出身来。
阿朝被使唤着去山上采集草药、用麦秆编织草帽、草席去售卖,分不出空来。
入了七月,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透着几分燥热的日头,转瞬就被翻滚的乌云吞了个干净,风卷着水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在街巷上空呼啸而过。
谢临洲拢了拢身上的青绸长衫,刚走出李大夫家的院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今日是李大夫孙子的百日宴,他和李大夫关系不错,且还是国子监内的博士,有名有誉,受邀赴宴,席间逗弄李大夫的孙儿,耽搁了些时辰,没成想竟撞上这场急雨。
他来这里的时间已经快两年,还是没学到农人看天猜天色,问一旁的老汉子:“老叔,您瞧这雨何时能下完?”
老汉子坐在屋檐底下,摸着膝盖,“没那么快,最起码得下一个时辰。”
他眯起眼睛看着谢临洲,“谢夫子,是你啊。最近国子监内的学子可还好教?”
一句话扯到这儿,谢临洲回答:“还算不错。”
闻言,老汉子询问:“谢夫子啊,我家中有孙子想去念书,你觉得是送他到那个私塾念书好?”
谢临洲听了老汉子的话,先往檐外挪了挪脚步,避开溅起的雨沫,才温和地反问:“老叔家的孙儿今年多大了?平日里是爱静坐着认字,还是更喜欢听人讲些古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