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与柴禾的夹角里,一条近三角形头、体背黄褐色且有一环一环椭圆形褐色色斑的蛇,正上身直立、吐着信子,虎视眈眈盯着他。
“土脚蛇!”又叫短尾蝮,剧毒。
捕蛇人出声瞬间,那蛇猛地一扑。幸而他没有乱了手脚,当即用捕蛇棍一下扫开蛇,躲过了一次攻击,“来个人搭把手!”
然而听到蛇的名字时,围观众人已经毫不犹豫四散跑开,惊慌之中,身体圆润笨重的金掌柜摔了个狗吃屎,不巧的是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恰好跑到他身下,顿时被压成了鼠饼。
“来扶我一把!”
金掌柜一时起不来,急忙命人搀扶。然生死关头,往日溜须拍马最能耐的一群人没一人回来,权当什么也没听见,飞快往前堂逃去。
金掌柜又气又怕,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就见那捕蛇人一个铁锅盖住了蛇。
蛇被罩住,却并不严密,铁锅两只耳朵撑着地,被里面的蛇一碰撞,就摇摇晃晃起来,几欲翻倒。
捕蛇人二话不说往外冲,一下超过金掌柜,金掌柜骇得要命,连忙呼哧带喘跟着往外跑,顾不得身上的脏污。
砚香茶楼,先前教金掌柜迎上二楼的吴大人下楼来,正欲离去,忽而听得一阵喧哗,随后一群人争先恐后跑到前堂来,个个神色惊惶、肝胆俱裂。
在人冲出大门前,吴大人随行下人拉住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毒蛇!土脚蛇!”那人一把甩开人,闷头往外冲。
闻言,吴大人大吃一惊,拔腿就走,奈何慢了一步,被后面冲来像一头野猪似的金掌柜狠狠撞上,毫无抵抗之力地摔在地上,被金掌柜压着不说,衣裳、手脸还沾上什么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
跑出门的下人赶忙折回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沉重的金掌柜拽起来,搀扶底下的吴大人。
大堂内茶客被这边的骚动惊扰,听得茶楼后厨出现许多老鼠和蛇,其中还有一条剧毒的土脚蛇,当即什么也不顾了,起身直冲而出。
一时间,砚香茶楼人仰马翻。
待一群人争先恐后跑到门口大街上,街上已经站满刚跑出来的人,还有许多听到声音过来看热闹的,沉川亦在其中。
众人惊魂未定,有的一头雾水,有的后怕不已,也有回过神来的,发现金掌柜和吴大人身上挂着老鼠惨烈的尸体,人群中又是一番惊叫。
“这么大的老鼠,砚香茶楼这是几年没抓老鼠了!”
“兴许就是老鼠太多,才引来的蛇呢!”
“怪不得我方才觉着那茶滋味不对,指定是放了太久,都不知被老鼠爬过多少回了!”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前不久在他家喝出不明物体来,现在仔细想想,多像滑虫呕——”
……
金掌柜拍着心口大喘气,根本无暇顾及四下人声,好似魂儿还在后厨里没跟上来。
先前店里的茶客不满,纷纷找上金掌柜,嚷嚷着让人退钱一类、赔钱一类,金掌柜自顾不暇。
人群中的沉川听到说有毒蛇,不由困惑了一下。
昨晚那两人带来的老鼠饿了很久,为了避免伤人,他和孔方金直接将之处理了,然后又去去城郊抓田鼠。抓田鼠期间遇到两窝蛇,看着没毒,顺手就也抓了来吓唬人。
先前在山寨抓过蛇,许大夫医馆的孙小大夫早教他们辨认过,他们没认错,不该有毒蛇才对。
一帮子人围着金掌柜,都站得远远的,没人发现沉川直接进了砚香茶楼。
片刻后,沉川一手抓着一条蛇的七寸出来,“你们说的毒蛇是这个?”
正讨伐金掌柜的一干人闻声回头,登时不约而同大退几步,“不、不知道啊,没见着。”
“是这个?”沉川将蛇靠近金掌柜询问。
他身上还有死老鼠,想来是见过蛇的。
金掌柜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躲避,“拿远点拿远点!”
沉川:“到底是不是?”
“是它,土脚蛇。”还没离开的捕蛇人道,“小兄弟小心啊,土脚蛇很毒的!”
见人拎绳子一样拎着那毒蛇,捕蛇人心里发毛得很,真是不知者无畏!
“这不是土脚蛇,”沉川甩了甩蛇,“就一条颈棱蛇,没毒。”
众人又退一步,看沉川的目光都变了,生怕他没拿稳,把蛇甩飞到自己身上。
被错认为毒蛇的颈棱蛇挣了一下,想盘绞起尾巴逼迫压制自己的人放手,又被刷刷甩散开,像个玩具,无可奈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