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峰子说了些话,沉川和梅寒就带着孩子告辞。
之后先去了杨屠户家送了三小罐茶叶,话了几句家常,夫妻俩知道他们打算开茶馆,都多替他们高兴,教人要有帮得上忙的,尽管上家里喊人。
随后才去了近处的仁和街。
最先到的是那小茶摊,茶摊是一对夫妻开的,四角支了柱子挑起一张布遮阳,底下放了几个小炉子烧水,外加四张客桌。平时还好,遇到雨日恐怕支不起摊子。
虽是简陋,这时候已经坐了五六闲人,慢悠悠啜饮着清茶。
见来了客,妇人擦了手迎过来,“二位瞧着面生,可是头回来我家饮茶?”
沉川:“是头回来,听人说你家茶好喝得紧,特意领着夫郎孩子来试试。”
妇人多高兴,笑容更热切了,与沉川介绍了,她家卖三种茶汤,价格分别是三文、五文、八文,另还附带卖干果和酸梅汤,“二位初次来,小娃娃还爱人,我送两碗酸梅汤给娃娃过过嘴。”
妇人很是伶俐,梅寒让小米阿简道了谢,沉川则道:“那麻烦嫂子泡三碗茶,三五八文的各来一碗,再来一碟子瓜子。”
“好嘞,茶还要片刻,我先拿瓜子和酸梅汤过来。”
妇人转身去忙,她男人提了炉子上的沸水冲泡茶叶,瞧着是在给他们泡茶,一壶水泡三碗茶是够的,却使了两个壶分开来泡。
梅寒留意到,示意沉川也看。
看罢二人先没做声,妇人拿了酸梅汤和瓜子来,没一会儿又与她男人端了茶来。
“这是三文、五文、八文的茶,二位尝尝罢。”
二人一一尝了,滋味确是不错,亦能喝出三个价位,却有疑惑。
梅寒小声与沉川说:“这三文和五文的茶,瞧叶底像是一个同一种茶,滋味也有相似之处,却有高下之分,倒是新奇。”
沉川又品了品,稍加思索,猜测道:“确实是同一种茶,滋味不同,应当是用了不同的水来冲泡?”方才这两碗就分别用了两个水壶的沸水来冲泡。
他声音大了,夫人刚好听见,立时笑起来。
“二位好厉害的舌头。”
“常来我们家饮茶的老客都晓得,我家实际上就两个茶底,八文钱的是一个,三文五文的又是一个,只茶水也不同,三文那个由普通井水冲泡,五文八文的却是由山泉水冲泡。”
夫夫俩便明悟了,“泡茶之水,以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你们家肯花功夫落实,当真巧思。”
妇人爱听梅寒说话,尤为自豪,“府城四周无江,我夫妻二人便每日收了摊子,去城外山上或背或挑一回山泉水来,专供泡茶之用,如此已有些年月了,积了好多老客,都爱喝我家的茶。”
她男人道:“有时一连几日下雨,我二人出不得摊,老客还要跑到家中饮茶呢。”
一边几个茶客连连点头,“那可不,上月那阵春雨下了五日,你家五日没出摊,每每雨小些,我都要来瞧瞧出摊没,总不见人,可恨不记得你家住哪处,几日没得好茶喝。”
两相闲话,和乐融融,教人颇有感触。
这头饮了茶,一家四口没过多停留,转了一圈混在人群里,朝斜对面的杨家小茶馆了。
“啪!”
方走到门口,便听得一声脆响,一道响亮男声紧随其后。
“……正当这时,情意正浓的二人听得狸猫声,却是丫鬟报信来了人,二人惶惶分离开来……”
茶馆内坐了十数人,个个聚精会神听说书先生讲演,连那老板也听入了神,沉川找张桌儿坐下有一会儿,才发现了客,姗姗来迟。
“几位来得巧,柳先生新本刚说上,正到精彩地方。此时来壶小茶边品边听,那当最舒坦不过了!”
沉川问了老板有些什么茶,老板流利报了许多出来,贵有七八十文一壶,便宜有十几文一壶的,一壶能倒几杯,折算下来便宜的也比茶摊上要略贵一些。
只可供人选择的种类、价位要丰富许多。
夫夫俩对视一眼,忍痛要了一壶贵价的一壶便宜的。
“好嘞,二位稍等!”老板快步去后头吩咐了,不过几息时间就回来了,坐回柜台后听说书。
等茶的间隙,沉川蓦地想起什么,低声问梅寒:“这本子你看过吗?”
梅寒摇首,沉川又道:“昨日说给你买南边的话本,结果话说出口就忘干净了,我去问问老板这本子卖不卖,买一本回去给你打发时间。”
“嗳,”梅寒拉住人,“话本子也不比经书便宜,再说我也没得空闲看闲书,还是等以后再买。”
想起昨夜算的账他就心疼,哪舍得再花这个钱。
沉川自晓得他心思,不同意,“都说了要给你买,昨日没买就失信一回,现在碰上了再不买,岂不是说白话诓骗你?我又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