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段颎,那指尖仿佛带着三百年的风霜和诅咒的重量。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吐出了那个像烙印般沉重的名字:
“段…破…虏。”
段!破!虏!
三个字,在段颎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段!破!虏!
那个三百年前,踏破羌人圣坛引来血脉诅咒的汉将!
竟然…也姓段?!
巨大的眩晕感立刻将他淹没!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茅草堆、火塘、岩桑布满皱纹的脸、阿吉娜惊惧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父亲临终前紧握着他手时,那混合着无尽遗憾与深重嘱托的眼神…
“颎儿…我段家世代忠烈…守卫凉州…你…莫要辱没了…段家的刀…”
那柄父亲留下的饮过无数羌人鲜血的环首刀…
耿恭赐予的象征着汉家荣耀却在他手中断裂的百炼环首…
阿勒坦那刻骨仇恨的目光…
“那个汉狗崽子!段!颎!”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段破虏”这三个字,狠狠地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这刻骨的仇恨…这被诅咒的血脉…这三百年的宿怨…早己深埋!
自己踏入凉州军营的那一刻起,就己背负着先祖的罪与罚!
阿勒坦的恨,不仅仅是因为阿吉的死!
更是因为这流淌在血液里跨越了三百年的血海深仇!
一股混杂着荒谬、冰冷、绝望和滔天恨意的洪流,在他胸腔内猛烈地冲撞、咆哮!
左肩的旧伤,右肩后的灼痛,体内的虚弱和麻痹…
所有的痛苦,在这残酷真相的冲击下,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压不住灵魂深处那被彻底点燃的焚毁一切的烈焰!
“呃啊——!”
一声混合着无尽痛苦的狂怒从段颎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完好的左手狠狠捶打在身下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鲜血从指关节崩裂的伤口涌出!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