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颎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意识偶尔被那点灼烫刺激得微微抽搐,旋即又沉入更深的冰封。
首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气流拂过他干裂的嘴唇和毫无知觉的脸颊。
气流。
风?
一丝微弱的念头艰难地涌动了一下。
他极其艰难地尝试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动作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次…失败…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虚弱拖拽着他。
两次…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光感,幻觉般掠过视网膜。
三次…
终于!
一道极其狭窄扭曲的缝隙,在视野中缓缓展开。
不是黑暗。但也不是光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压抑介于深灰与墨绿之间的浑浊光线。
光线来自极高处,仿佛是从万丈悬崖顶端漏下的一缕天光。
这微芒无力地勾勒出上方巨大岩壁模糊狰狞的轮廓沉默地压迫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感。
空气湿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腥膻气息。
死寂是这里的主宰。
只有水滴从极高处的石笋末端缓慢凝聚、坠落,砸在下方深潭或岩石上发出的“滴答…滴答…”声,空洞而悠远。
每一次“滴答”声,都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砸在段颎昏沉的意识上,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回响和更深的寒意。
他想动。
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确认这具身体是否还属于自己。
念头激起微弱的涟漪,却无法撼动那沉重的冰层。
左肩的旧伤处传来一片凝固般的麻木,仿佛那里己被彻底冻结。
右肩后那点灼烫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像一颗埋藏在冰层下的火种,带来持续而清晰的痛楚,那痛楚反而成了他此刻感知自身存在的唯一锚点。
坠渊…
鬼哭峡…
阿勒坦冰冷嘲弄的目光…
耿司马那只绝望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