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他是君上他是君上他是君上……
嬴渠梁有些无措的搓搓手:“你是……炎儿的子嗣?”
嬴薴被孝公嬴渠梁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怔,但还是立刻端正仪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后世子孙嬴薴,拜见孝公,拜见商君!”
他虽未见过这两位,但父亲嬴炎的书房里,常年悬掛著孝公嬴渠梁与商君卫鞅的画像,並多次对他讲述孝公励精图治、商君变法强秦的艰辛与伟大。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父亲能如此了解这两位的长相。
“好,好孩子,快起来!”嬴渠梁几步上前,亲手將嬴薴扶起,上下打量著,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像,真像炎儿年轻的时候,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神采……不,比炎儿那时候看著更灵动些,好,真好!”
他拉著嬴薴的手,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没了刚才对弈时(虽然下的只是五子棋)的沉稳。
嬴薴感受到毫不掩饰的关爱,心头一暖,但隨即涌上的是巨大的悲伤和遗憾。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孝公……我父皇他……他还不知道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告诉先祖,扶大厦之將倾的兴邦之君,此刻正在人间承受著丧子之痛?
一直沉默的商鞅走了过来,“地府与人间,时光流速有差,信息亦非完全同步,但重要之事,自有渠道知晓。”
他顿了顿,看著嬴薴,“你父皇嬴炎,此刻必然已知你之事。身为帝王,承社稷之重,享万民供奉,亦需承受常人难忍之痛。此乃其命数,亦是其选择。”
嬴渠梁拉著孩子的手,家长里短的絮絮叨叨。时间之长让范雎都有些忍不住开口:“孝公,公子薴还要去拜见其他的王上。”
嬴渠梁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老东西又不是走不动了,让他们都过来见见薴儿!”
一点都不知道爱幼!!这可是他们家现如今在地府最小的娃子!!
鬼侍领命,化为一道青烟倏忽而去。
没过多久,院落外便传来了动静。
“听说我贏姓家族又添新丁了?还是炎小子家的?快让老夫看看!”身形魁梧、气势逼人的老者——嬴駟。
紧接著,一位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缓步而入,气息更为內敛,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淡淡地扫了一眼院內情形,目光在嬴薴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秦昭襄王嬴稷。
隨后进来的一位,身形同样高大,步履沉稳,眉宇间与惠文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刚猛凌厉——秦武王嬴盪。
好奇地打量著嬴薴,咧嘴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旁边的昭襄王,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是一位看起来更为年长、风尘僕僕的老者,他便是嬴渠梁的父亲,秦献公嬴师隰。看向嬴薴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慈爱和感慨。
小小的院落,瞬间聚集了秦国立国至统一前几乎所有的重要君主,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也有些凝重。
诸位先君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嬴薴身上,好奇、审视、期待、感慨……各种情绪交织。
嬴薴只觉得压力山大,拱手行礼。
“好,好孩子,不必多礼。”献公嬴师隰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惠文王嬴駟大手一挥:“像个样子!听说你是为了救灾死的?有担当!是我贏家儿郎!”
武王嬴盪凑近了些,好奇地问:“小子,力气怎么样?能不能举……”他话没说完,就被昭襄王嬴稷一个眼神制止了。
嬴稷:你自己胡闹也就罢了,拉著孩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