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说蒸汽明轮战舰,连稍大一些的传统木船都难以通过。
不过他们此次北上南阳带了三千余名纤夫,还是将大部分排水量在二十吨以下的中小型船只拖曳到了南阳城附近的白河河段。
南阳城附近的白河河段河水稍深,河道稍宽,利于水师作战。
水陆两军可互相策应攻打淯阳寨。
正说间,从淯阳寨方向的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起初,帅帐内的谢斌和张泽还以为是土营的兄弟爆破成功,穴地轰塌了淯阳寨的土墙,为此感到高兴振奋。
可很快,两人都意识到了爆炸声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虽说由于深壕的阻挠,土营不得不将地道挖掘得更深,但爆破城墙产生的动静不可能这么小。
再者,即便土营成功将地道掘进至淯阳寨之下,爆破之前土营营长也需要向谢斌请示。
果如谢斌、张泽所想,爆破声发出没多久,在前线的彭勇便来到帅帐,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谢斌:“淯阳寨内的清军兵勇从城寨内向外挖掘地道,拦截了咱们的地道,方才的声响是清军兵勇爆破摧毁我方地道时发出。十几个土营的将士,生生被埋在了地道内。通往淯阳寨的地道,毁了。”
“淯阳寨内的清军还会反坑道作业?”张泽诧声道,“学得倒挺快。”
清军和北殿大军,太平军交手已经三年有余,北殿大军和太平军喜欢以穴地攻城之法攻城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交手过程中清军也逐渐积累了一些反制穴地攻城的法子。
反地道作战便是其中之一。
即一旦发现太平军挖掘地道的迹象,清军便会从城内向外挖掘垂直或斜向的横壕,以截断敌方地道,甚至灌水、放烟、乃至是爆破直接摧毁太平军的地道。
过往的战例中,清军常见的做法是灌水、放烟,直接进行爆破对抗,以炸药摧毁坑道很罕见。
“终于碰到个有点胆子,又肯用脑子守城的清军守将了。”谢斌凝思片刻,说道。
“传我命令,让土营多掘些坑道,坑道作业时,务必带上两个善地听的土营士卒,每掘进二尺,便停下听音,以防清军的反坑道作业。”
激烈的坑道对抗早在两年前的长沙一战中就发生过。
总的来说,在坑道对抗当中,进攻防还是掌握着相当大的主动权。
长沙一战,太平军的土营将士便是通过堆坑道数量的方式,令守城清军防不胜防,疲于奔命,顺利地将坑道掘进至长沙南墙的墙基之下,并爆破成功,炸塌了一段城墙。
太平军最终没能拿下长沙,原因不在土营将士,而在于地面部队未能成功突破进长沙城内,以致功亏一篑。
谢斌同南阳城守军交过手,南阳守军实力远弱于当初长沙的守军,士气全靠少量精锐部队维系,只要破开淯阳寨墙,哪怕是破开一小段,谢斌就有把握拿下淯阳寨,继而拿下南阳主城。
自从前番地道被清军以反坑道作业爆破摧毁后,土营将士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作业状态。
谢斌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地道挖到淯阳寨墙之下,不然土营的营长和连长就别干了。
这是谢斌挂帅以来首次下达如此严苛的命令,没人觉得谢斌只是说说而已。
土营的营连长们不敢懈怠,连长们甚至亲自下地道进行土工作业。
前番地道被清军以反坑道作业爆破摧毁,土营折损了十几个将士,土营将士们也憋着一口气,誓要为牺牲的兄弟复仇。
接下来的数日,淯阳寨外的地面之下,土营将会如同地鼠打洞一般,同时开辟了七条主地道,呈扇形向寨墙方向延伸。每条主地道又分出若干支道,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土
营将士分为三班,日夜不停地轮番挖掘。为防止被清军再次精准拦截,每个挖掘班组都配备了两名听觉敏锐的士兵专门负责听声,以防淯阳寨内的清军故技重施。
多条地道并进令淯阳寨内的清军地听真假难辨,疲于应付。
七条主地道中,有三条是佯攻坑道,挖掘较浅,动静较大,意在吸引清军的注意力和反坑道力量。
另外四条则尽可能降低挖掘地道的声音,向寨墙方向掘进。
地面部队也没有闲着,不断用劈山炮、抬枪向寨墙方向进行骚扰性射击,掩盖地下的挖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