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舰炮的掩护,上百艘快船从江心疾驰而出。
每艘快船上都满有数名至十数名不等的北殿将士。
在众多冲锋的快船中,冲在最前头的一艘快船显得格外显眼。
这艘快船的船头挺立着一位举着刀盾的年轻军官。
此人乃是岳州会战被俘之后投效北殿的冯子材。
“弟兄们,加快速度!”冯子材挥舞着手中的雁翅刀对船上的士兵们吼道,“让那些老弟兄看看,咱们降兵也不是孬种!”
“排长放心!今日定要第一个登上襄阳城头!拿下先登之功!”冯子材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响应。
冯子材麾下的士卒大多是来自清军绿营的降兵,他们个个憋着一股劲,想要立下战功证明自己。
比之升迁极度依赖人脉和金银铺路的绿营,尚处于扩张阶段的北殿军队不仅升迁机会更多,升迁的评判标准相对绿营而言也公正得多。
虽说一些出身根正苗红的北殿官兵会对绿营降卒出身的北殿官兵有偏见甚至歧视。
但就具体升赏而言,由于担心被宪兵送上军事法庭,除了在两个不同出身的士卒功劳一样的情况下,军官会优先擢升出身更好的士卒。
其他情况下,绿营降卒出身的北殿士卒在升迁时不会遭到区别对待。
绿营降卒出身的北殿士卒靠军功从一介小卒逐步升迁到连长,乃至是营长的例子不在少数。
立功真的能得到升迁,而且还是很快得到升迁,不必打点,更不必长时间等实缺。
这是绿营降卒出身的北殿士卒以前在绿营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故冯子材身后这些老部下愿意跟着冯子材冲在最前头,表现得十分积极。
快船在炮火掩护下迅速靠岸。
冯子材第一个跳下齐膝深的江水,高举雁翅刀怒吼:“兄弟们随我冲!”
冯子材率领陆续下船的全排士卒举着盾牌,冒着城上清军射来的零星铳弹箭矢义无反顾地向前推进。
七八个火铳手则在盾后交替向城墙上的清军射击,以压制清军。
“长梯!快架长梯!”冯子材一边挥动手中的雁翅刀,一边催促赶紧架设长梯。
却见一名扛着长梯的士卒不幸被城上射来的流弹击中。
冯子材见状顾不得许多,收刀入鞘,亲自顶替那名中弹的士卒,一手扛长梯,一手持盾,将长梯扛到城墙下并架了起来。
冯子材身后不远处的其他排士卒,瞅见冯子材已经把长梯架设了起来,很有默契地组织火铳手和劈山炮手朝城墙上施放铳炮压制城墙上的清军,为冯子材的登城提供掩护。
冯子材拔出雁翅刀咬在口中,率先向上攀爬。
数支箭矢从冯子材耳边呼啸而过,其中两支箭矢甚至射中了冯子材。
一支射在冯子材的头盔上,震得冯子材脑袋嗡嗡作响,一支射在冯子材的肩膀上。
庆幸的是清军武备废弛已久,眼下装备四五力弓的清军弓箭手比比皆是,鲜有清军弓箭手拉得动十几力的硬弓。
若方才射他的清军弓箭手臂力足,用十几力的清弓配以重箭射他,脑袋上那支箭能不能射进来不好说,肩膀上那支箭肯定能破甲。
虽说被射中了两箭,但冯子材毫不退缩,冒着箭矢继续向上攀爬。
就在即将登上城头时,一锅滚烫的金汁迎面泼下。
冯子材猛地侧身,滚烫的液体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在布面甲上滋滋作响。
“排长!”冯子材下面的士兵不由惊呼,为冯子材捏了一把冷汗
“我无碍!”冯子材取下口中的雁翅刀,怒吼一声,猛地跃上城头。
城头上三四名清军立刻围了上来。
冯子材毫无惧色,雁翅刀舞得虎虎生风。
刀光闪处,血花飞溅,转眼间就有一名清军被他砍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