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过赵家屋脊,温度落不进院里。
王烟凝站在门口,影子被拉扯成一道线,延伸过去的方向,是她住的院子。
此刻正跪着一地人影,皆垂着脑袋,脸色发白。
这皆是赵亦学派来跟着她的人,此刻衣衫破烂,底下伤口交错,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她不语,眸光一点点掠过去,定在背对着她的颀长身影上。
“回来了?”
男人转过身,他站在檐下半张脸没进阴影,瞧不出神色,泛着幽幽森冷。
“你这是干什么?”王烟凝闭上眼,额角有些做痛。
“他们没护好你,该罚。”赵亦学抬了下手,跪在地上的人起身垂着头哗啦啦退下去。
“明日,还是再换一批更有能力的人来保护夫人。”
他走近,一瞬不瞬看着她。
“是保护还是囚禁?”王烟凝有点累了,轻笑道,“第一次你说是你母亲对我动的手,可现在人都被你送走了,还有谁要害我?”
“是你怕我出门遇到危险,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我出去,寻个借口想把我困在这?”
“我是人,不是你们赵家养的玩意儿!”
王烟凝眉宇间露出不耐,并执着得到什么回答,绕过他就要往内走。
末了一边忿忿将手里食盒摔下。
“就算我好心当做驴肝肺。”
食盒扣得不严,滚出几串透亮的红果,琥珀色的脆壳砸在地上,有了裂痕。
赵亦学怔楞一瞬,猛然拉住她。
眸光意动。
说来也是命。
从前他觉读书枯燥,在王夫子私塾那些时日总是翘课,励志游遍天下,逃了,但还是没逃过命运,如今被迫回到家中,接手生意。
却得幸,见到了心悦之人。
王烟凝,闻过其名,却不见其人。他原有大把时光与她相遇,却非等到她成了他爹的侧室。
成了他的小娘。
他在夜中辗转过无数次,想过倘若一切倒流都会不同。
可再醒来,她依旧是二夫人,他依旧是她名义上的儿子。
可纵然容身份无法跨越,同一屋檐下却只有他们二人,隐秘的心思作乱,他无法不去想,不去靠近她。
攥紧的手腕被猛然挣脱,手里一空。他这才看到她满脸失落。
“你以为我频频去禾记是做什么,整日待在这里,我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赵亦学心中绞痛,面露愧色,“我可以陪你……”
他靠近一步,王烟凝便退一步。
她那双素日清明的眸子,终于破开表面平静,却如落雪冰湖,流转间露出脆弱裂隙,叫男人心中苦涩。
王烟凝撇开目光,不再看他。
“你不能,禾娘子同我有过一样的经历,她也是女人,她才能理解我。”
“我原还想着换个心绪,叫她教我做些吃食,也好叫你尝尝我的手艺,谁知一回来你就……”
她唇下印着一排咬痕,能沁出血一般。
话中委屈,自喉间溢出的声音若柳絮,轻飘的却直戳赵亦学心底。
“我并非——”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