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坏,而是用“智慧”包装了的自私,一种清醒又隱蔽的墮落。
不过,虽然看清楚高育良是个怎么样的人。
祁同煒依旧笑呵呵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和愤怒。
不恨了。
早就不恨了。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跟人家高育良有什么关係?
是他逼著娶梁璐的吗?
是他逼著给赵立春哭坟的吗?
都不是,是自己利慾薰心,是太想证明自己!
而且,高育良作为老师,对自己帮助良多。
经过和爷爷祁振邦生活战斗的那十几年。
他对於所谓政治斗爭不太感冒。
爷爷那辈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男人该做的事。
祁同伟已经看开了一切,再次面对高育良,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可以说,他连梁群峰和梁璐父女都不恨了。
回到汉东,上汉东大学读书。
根本不是为了向那对父女报仇。
以祁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他祁同伟若想报復,方法有几百种。
甚至夸张的话,一个电话的事。
都不用劳烦爷爷,隨便一位爷爷曾经下属出面,都能让梁群峰在汉东再无立锥之地。
而且自己前世掌握的那些把柄,更是足够他万劫不復。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来汉东,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恩怨情仇。
是为了兑现对爷爷的承诺,为了给祁家村,给岩台县,给汉东的老百姓,真正谋一个好日子。
想到这里,祁同伟重生以来心中所有的前尘芥蒂,都化作了坦然一笑。
扛起有些硌肩的行李,迈开大步,迎著高育良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祁同煒主动停下脚步,微微頷首,声音平静而自然。
“高老师好。”
这声问候,让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高育良猛地一愣。
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扛著铺盖、风尘僕僕,衣裳虽然乾净却很旧,分明是从农村来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