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触摸那份文件,仿佛那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祁振邦脸上“惋惜”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绝对零度。
他將另一张照片,猛地拍在了文件上,盖住了那行“戴罪立功”的字。
照片上,是黄石与月笙的管家,在茶楼里秘密会面的场景。
“这是你和月笙的人密会。月笙已经把你卖了。”
黄石的手,僵在了半空。
祁振邦又甩出第二份文件,是一张调查科的內部通缉令。
“这是那边那边发的海捕文书,上面说,你是通共又通日的双面间谍,格杀勿论。”
黄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祁振邦的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也是最致命的话。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对我们,你是叛徒。对调查科,你是隨时可以拋弃的垃圾。对月笙你是一个必须儘快处理掉的大麻烦。”
“没人想让你活。”
“你所谓的『戴罪立功,是你自己骗自己的幻想。”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真正能让你活命的机会。说出所有关於日本人的情报,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换个身份,离开上海。”
“或者,你现在就去死。”
从希望的云端,到绝望的地狱,只需要一秒钟。
黄石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断了。
那张衰老的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口水,流淌而出。
“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防线,全面崩溃。
“我说……我全说……”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將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是樱小组……日本人的特务组织……他们的头,叫影佐……”
“他们的目標……不是那份文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要暗杀!他们要暗杀周教官和所有在魔都的委员!然后栽赃给调查科。”
“以此彻底激化我们两边的矛盾。”
“时间……时间就在三天后!地点,在同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