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的墙壁,凹凸不平。
几张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就是指挥中枢。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用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
空气里,飘著一股浓烈、劣质菸草的味道。
周教官正俯身在地图前,研究著什么。
他看起来比在魔都时更加清瘦,也更加疲惫。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如同黑夜里的星辰,亮得惊人。
“振邦,你来了。”
看到祁振邦,周教官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祁振邦可以说是他真正的嫡系,这一路没给他丟脸。
“振邦,你和你的二师,这次打得很好。作为全军的前锋,一路披荆斩棘,为后续部队开闢了道路,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祁振邦立正,没有说话。
“坐吧。”周教官指了指旁边一条小木凳,自己也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隱去,取而代之是一抹凝重。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看到周教官抽菸,祁振邦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周教官是不抽菸的,只有碰到棘手的事才会抽。
部队刚到,难不成就有棘手的困难?
没等他想明白,周教官开口了。
“振邦,我们虽然到了陕北,有了一块可以喘息的地方。但是脚跟还远远没有站稳。”
“这里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周教官看著祁振邦,沉声说道:“对面的特务,东洋人的间谍,还有一些混进我们队伍里的投机分子,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近一个月,我们內部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严重的泄密事件。有两处秘密仓库的位置被暴露,还有一份关於我们兵力部署的重要文件,差点就送到了对面手里。”
“我们的保卫工作,现在几乎是一片空白。抓特务,全凭战士们一股子蛮劲,没有章法,更没有经验,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窑洞里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祁振邦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周教官跟他说这些,必有深意。
果然,周教官將菸头掐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振邦。你在魔都是敌人闻风丧胆的『阎王。你的经验,你的手段,你那一套让敌人防不胜防的本事,正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所以,组织上研究决定,想让你来挑起这个担子。”
“由你,来牵头组建一个新的部门——保卫部。全面负责所有首长、重要机关的安全,以及整个根据地的內部肃反和反间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