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庭院只听到静静的呼吸声。
永夜眸光一转,对跪在院中的马侍郎笑了笑,“马大人,回去稟报我家里那只老狐狸,说这回他可以放心了。”
马侍郎呆呆地看著她,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端王妃。不,端王妃国色天香,永夜从骨子里却带著端王的骄傲与英气。他从来没有想过,男装的永夜与女装的永夜差別会有这么大。他已经习惯她著男装的颐指气使、风度翩翩,却对眼前这个盛妆美人颇不习惯。
“马大人!”永夜皱了皱眉。
马侍郎一抖,深伏於地道:“臣等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
永夜大踏步走出驛馆,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齐国派出了全副仪仗,神策军封锁了整条街,军容肃整,齐齐喝道:“恭迎太子妃!”永夜瞟了眼礼部尚书赵大人道:“行了,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怕別人不知道吗?”
赵大人嘴角抽搐了下,低下了头。
华盖香车下跪著一个內侍。从他背上踩著上去?永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动。她在等太子燕的消息。用风扬兮要挟她,总不能让她傻得人都看不到就嫁吧。
“公主!”赵大人见她佇著不动,催促了声。
这时远远地一马奔驰而来,所有人都奇怪地张望著,不知道是谁胆敢闯进来而又无人阻挡。
永夜的心突然跳了起来,跳得很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突然害怕看到风扬兮。
他曾经说,嫁给他不嫁太子。
他曾经说,绝不勉强她嫁太子。
他曾经坚定地搂住她,告诉她他会和她一起。
如今她为了他嫁人,他会是如何?
马瞬间奔进,长嘶直立,马上跳下一人,毫不理会周围不解的目光,走到永夜身边一把抓著她的手就往驛馆內走。
永夜从来不知道太子燕有这么大的手劲,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握断了似的。太子燕神情紧张,一言不发,直拖著永夜进了內殿斥退了左右才道:“风扬兮在游离谷手中。”
啊?永夜不解地扬眉。风扬兮解了毒,据她的经验,解毒后最多两天,內功就会恢復,应该无事的。从西泊族回来有四天了,风扬兮的功力应该可以恢復,游离谷的人会制住他?而且他是在天牢吧?有十六道关卡、八重门,外面的苍蝇进不去,里面的苍蝇也只能近亲繁殖。
太子燕在殿內负手转悠良久,瞅著永夜道:“今日孤去放风扬兮,人不见了。”
“不是游离谷也像在安国一样渗透进齐皇宫了吧?”
永夜只是隨口一问。太子燕神色却很凝重,他迟疑了下答道:“很奇怪,十六道关卡没动静,风扬兮似凭空不见了。”
凭空不见?怎么可能?据永夜观察,大齐天牢建造得不比安国天牢差,守卫森严。要说没有动静地將风扬兮带走,是绝无可能。除非天牢中的人被收买,而且是集体被收买。
太子燕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说他凭空不见的意思是,天牢当班的一百八十守卫已全被擒下,口供全对得上號,今日无人进入天牢。不可能有人持假冒印信提人。”
“昨天呢?”
太子燕无奈地说道:“昨天,只有你和我。”
永夜觉得奇怪,她沉思一会儿道:“可有別的线索?”
“没有。”
太子燕望著永夜,似乎现在才发现她换了女装。他上下打量著永夜,突然笑了,“永夜,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这话现在说你不觉得很怪?”
太子燕想了想道:“也是,是挺奇怪的。”他盯著永夜又道,“以风扬兮要挟於你,实乃下策。孤希望永夜心甘情愿的好。所以,等找到他再说吧。燕不才,却也不屑这样娶妻。”
这是太子燕第一次让永夜觉得他像个男人,看似柔弱却也有著男儿一般宽大的胸怀。与太子燕能聊得来,他本来也不差。永夜呵呵笑了,她觉得此刻的太子燕更像朋友,“殿下请。永夜想去天牢瞧瞧。”
太子燕目中露出温和的笑意,与永夜並肩出了驛馆。
赵大人与马侍郎並一干人等正等得著急,见他俩出来,赵大人鬆了口气道:“请太子妃上轿,不能误了吉时。”
“婚期延后,此事孤已报奏皇上。”太子燕翻身上马,示意给永夜牵来一匹马。永夜微笑,足尖轻点,身体轻飘飘地落在马上,宽大的衫裙在空中飞舞散开,如午夜兰花,明月的光淡洒在她身上、脸上,这一刻,足以炫亮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