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三年前你们走出楼时的情景吗?”李言年突然问了句。
永夜一怔,看著院子里站著的下人。这情景还真像当时自己与別的孩子站在李言年面前时的情景。当时生杀之权掌於李言年之手,他要杀自己简直是一点儿反抗力都没有。如今……想到此,他不由得一惊。
“一个不留!”李言年微笑。
永夜瞧见扮成倚红与揽翠的两名女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墙头骤然冒出无数持强弩之人,箭如雨般射向这些人,没有丝毫犹豫,想阻止也来不及。
雪地瞬间被染成血红色,数声惨呼之后,又恢復了平静。
这些持弩之人……他的记性一直很好,目力一直不错,看出这些人正是来时车队前后的几十名骑兵,
“记住我教你的东西,绝不落下任何一个泄密的可能。”李言年轻声在他耳旁说道,“世子,走吧。”他当没事发生似的往院门走去,李二弓著身子紧隨其后。
永夜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门口停著来时的马车,四十名骑兵前后站立,对院內的声响充耳不闻。上了马车,李言年笑道:“在想这四十人?!”
“是。”永夜轻轻一笑。
“你很镇定,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也是。谷主没有选错人。”李言年没有回答永夜的问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假以时日,世子成就非凡。”
“其实,你就该叫我一声少爷!”永夜的笑容更加灿烂,但凡王府內院家臣,都称他为少爷,只有外院之人才唤他世子。
李言年是內院执事之一,喊他世子是自抬身份了。在別院唤他一声师父,既然出来了,他只是自己的奴才。
永夜说完,没有看李言年的脸色。伸手掀起轿帘回头看,別院所在的地方冒出了滚滚浓烟。“李执事行事果断,永夜受教。”
李言年似笑非笑,这笑容让永夜觉得还將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十日后,马车进入了第一座能称得上是城的地方。永夜看著高高的城门楼微笑,终於进入有正常人的地方了。
队伍包下了城中最大的祥和客栈的西跨院,永夜第一次看到客栈想起了古镇旅游。看到小二肩头搭的毛巾想起了他马上会上来边擦桌子边问客官吃点什么,他忍不住笑了。
李言年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在房里用饭吧,外面人多杂乱,有失身份。”
永夜有点儿失望,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识古代的房舍院落。压住强烈的好奇心,他点点头进了院子。
用过晚饭,没有人打扰他,他躺在床上很烦。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周围的气息。他有很奇怪的感觉,今晚一定会有事发生。
丑时,他闻到了浓浓的烟味。房门被一脚踹开,李言年手执一把剑出现在他面前,对他一笑,“有人打劫,少爷!我们逃吧!”
他动作仓促,神情却悠然。演给外人看的戏!永夜想著。他只能跳下床配合地说道:“李执事,你一定要护我周全!”
“少爷放心!”李言年的笑容在外面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诡异。
永夜心里感嘆,那四十个骑兵完了。
李言年拉著他的手掠出了院子,李二牵了两匹马候著,於是三人两骑开始往京都逃命。
“做戏要做全套。”李言年是很好的师父,会隨时教他一些实际的东西。
“为何不在別院杀了?”
“总要有人瞧见他们护著你下山。”
“他们在別院待了十天,就不起疑心?”
李言年笑了,“他们本来全是我的人。我只不过让你知道,自己人也不是不能杀的。有两个好处,首先王爷更不会起疑;第二嘛,我一直认为,最有可能出卖我的就是自己人,更何况,进山谷的人太多了。”
“你为什么不把李二也杀了?他知道的最多!”永夜指著旁边马上的李二。
“少爷,別挑拨离间了。李二是我的家臣,杀自己人可以,杀了忠心之人便叫人心凉,再无人对你效忠了。”
永夜撇撇嘴,看到李二眼中露出对李言年的感激与忠诚,还怨毒地瞪了他一眼。他真想放声大笑。
世子下山回京都的路上遇袭。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端王府。
“李言年和世子现在到哪儿了?”端王李谷脸黑得像雷雨前的天,声音像隆冬的冰坨,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