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青衣人进了地室。星魂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哭叫,没有惊恐,这让青衣人极其满意。
三天后,他不再点燃油灯。
星魂用了三天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確定自己不会摸黑走路撞歪鼻子。但是他还是很好奇青衣人是如何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包括撒尿,都准確无误地正中桶里,实在让他嘆为听止。
他捏著鼻子把马桶移动了下位置,青衣人还是找著了地方。他又放轻了脚步往石室门口走去,直接撞上了青衣人的胸。
接过散发著香气的大饼,星魂终於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在哪儿?”
“三年后你就知道了。”
星魂接著问:“我看不到你的步法怎么学功夫?”
“这三天,你应该看见了。地上有脚印的,现在是一条直线,每步之间是八寸,一共三十七步。”青衣人的声音在石室里幽幽迴响,“轻功的最佳境界其实是对外界的感觉。人的各部分器官都有你所想像不到的潜力。当你瞎了,你就会自然地调动你的听觉。四周的一切都不是完全静止的,你走路的时候会带起风声,会搅动气息。石室中本来没有物体,如果放了一件东西进去,那里的气息就变了。”
星魂嘆了口气,“明明是人,却偏要做蝙蝠。声波哪是人能轻易感觉到的?”
青衣人有点儿好奇声波的说法,想了想便点头同意,“就像水波,气息的涌动便是如此。”
星魂不再多话,伸手去摸脚下的印跡。一脚踩上去,再移到下一个脚印上。他走得很慢,眼睛闭不闭没有关係了,就这样踩著走完三十七步,再走回来。“我要这样走多久?”
“走到你能躲开我的暗器!”
“师父,这是直线,我避无可避!你不会是想藉机要我死吧?”星魂觉得熟悉了一个人的线路,再冲他甩飞刀,命中率会是百分百。
“你照我教你的运气法子练就行了。”青衣人扔下这句话消失了。
黑暗中星魂看不到他,却真的感觉四周空无一人。他对青衣人的轻功很服气。无可奈何地想,练吧!
他走了三个月,以他前世良好的杀手素质在黑暗中过得很逍遥。星魂悠悠然走著他的直线,从这头到那头,一次次思考著未来的人生,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不再是李林。这一世重新做人,真的是新的人生,他完全不懂的人生。
他想起前世翻窗入户的感觉,试著翻了个筋斗,没有落在脚印之外,这给他带来一点儿小小的成就感。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喜悦,比埋头直走又多了一点儿乐趣。
正在他翻著筋斗玩得高兴的时候,星魂感觉到了四周气息的变化。有东西朝他飞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扭动了腰。身体內原本顺畅的气息立时中断了,平衡被打破,他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痛得齜牙咧嘴地埋怨:“师父,您射的不会是飞刀吧?”
“是箭!”青衣人很满意星魂的反应,他的忍耐力与迅速的反应足以担当起星魂这个名字。
星魂目瞪口呆,“射中我怎么办?”
“没有箭簇的,最多受点儿伤。”
青衣人淡淡地回答,接下来星魂就被取了箭鏃的箭射得喊爹喊娘,痛得浑身发颤,趴在地上不肯动了。
“每天我只会射一百箭,还剩二十支箭。如果你不起来,我还是会对著你射过来,当死靶子会更疼。”
“我要是有內力的话,提口內力就飞起来了!”
“我不会。”
星魂这回像看怪物似的看向青衣人的方向,儘管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说你像鸽子一样抱著我飞上山那会儿,你也没用內力?”
“我只会呼吸之法。”
他彻底晕了,深呼吸浅呼吸,不可能吸口气就能变成一片云吧?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捲《天脉內经》。
然而没有给他再多想的机会,风声骤起,星魂一翻身躲过,顺著脚印往前跑,才跑了一步又退了回来,躲著四处袭来的箭。
不管他是前进还是后退,青衣人的箭如附骨之蛆牢牢地粘住了他。等到二十箭放完,星魂喘著气瘫在了地上。
嗖的一声,一支箭飞过来撞在他背上,他险些被射得背过气去,气得指著青衣人大骂:“不是说好二十箭吗?”
“使暗器的人,总有出人意料的一招,一招致命!”青衣人淡淡地说完,风似的飘走了。
“无耻!”星魂暗骂,却忘了前世他使阴招的时候也是这样理直气壮。他揉著身上的痛处走回房间,摸索著丝绸上的经络图微笑。他已经找著了《天脉內经》的秘密,將来,他也会掌握这个身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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