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草的拳头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软绵绵的。
相比於白薇那种经过千锤百链、每一拳都带著寸劲的攻击,陈小草的拳头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在发脾气,只是凭著一股蛮力往下砸。
这些拳头落在白薇的脸上,带来的疼痛感微乎其微,甚至不如她摔在地上时硌到的石子疼。但那一下下的接触,那温热的、带著泥土气息的拳头,却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这是一种让她几欲疯狂的羞辱。
而正是这种极致的羞辱,让场外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彻底沸腾了!
“我去!我操!哇塞!”一个男兵激动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语无伦次地拍著身边战友的大腿,“骑上去了!她他妈真的骑上去了!”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打她那张臭脸!”另一个兵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陈小草!牛逼!这他妈是兔子蹬鹰,不,这是绵羊把狼给办了啊!”
“哈哈哈哈!白薇这下脸丟到姥姥家了!全营都看著呢,被一个公认最弱的新兵蛋子骑在身上揍!我他妈能笑一年!活该!”
男兵们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和喝彩声。他们不在乎什么立场,在这片崇尚力量和血性的训练场上,他们只崇拜强者,更喜欢看这种顛覆认知的、以弱胜强的奇蹟。在他们眼里,这一刻的陈小草,那个平时说话都脸红的小丫头,比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玩弄对手的白薇,带劲一万倍!
而女兵这边,刘兰娣嗓子都喊哑了。
“小草,好样的!打她!打她鼻子!对!就这样!让她知道咱们小草不是麵团捏的!”
卓越和李四他们那桌,李四笑得直拍桌子:“看见没,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前几天还耀武扬威的,今天就被人按在地上当孙子揍!”
高鎧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打进了训练营以来最畅快、最由衷的笑容。
太解气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虽然这种王八拳的打法上不了台面,毫无章法可言,但看著白薇那张写满阴谋和囂张的脸,被这样朴实无华的拳头一拳拳地按在地上摩擦,他觉得比自己打贏了演习还痛快!
场上。
陈小草的拳头还在雨点般落下。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只知道自己的手好疼,虎口像是被震裂了一样,火辣辣的。
而身下的白薇,已经从最初的尖叫咒骂,变成了野兽般疯狂的挣扎和呜咽。
被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人骑在身上,当著全营的面,像打地鼠一样打脸,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啊——!”
白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她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无尽的耻辱感彻底引爆!
她的腰部猛地一弓,像一条被踩住尾巴后疯狂弹起的巨蟒,一股恐怖的、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將压在她身上的陈小草给整个掀飞了出去!
陈小草瘦小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她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完了……
她心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白薇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的头髮乱了,作训服上满是尘土,嘴角甚至被打出了一丝血跡,脸上还有几个清晰的拳印。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她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刚刚从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陈小草。
那眼神里,没有了戏謔,没有了轻蔑,只剩下纯粹的、要將人生吞活剥的怨毒和杀意。
“你,惹怒我了。”
白薇的声音,像是从冰窖的石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要把人冻僵的冰碴子。
全场的喧囂和鬨笑,在看到白薇这个样子的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