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苏棠冷静地吐出了一个地点。
“医务室?”江言愣了一下。
那里確实是唯一可能的地方,有床,有相对私密的空间。可是……在这个视作风问题如猛虎的年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我们用什么理由在医务室碰头?”江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不是怕担责任,而是怕这件事给苏安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这就要看,我们俩会不会『演戏』了。”
她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就在大榕树下两人低声“密谋”的时候,百米之外,器械训练区的气氛,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高鎧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著苏安和江言越凑越近的脑袋,看著他们那副“旁若无人、窃窃私语”的亲密样子,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酸意,直衝天灵盖。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们在干什么?说个话需要靠那么近吗?!”
他身旁的卓越,正一边假装做著引体向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津津有味地欣赏著这齣大戏。他早就看出来高鎧的心思了,这会儿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乐开了,嘴上却偏要拱火。
“哎,我说鎧哥,你冷静,冷静点。”卓越从单槓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镁粉,吊儿郎当地凑到高鎧身边,“人家江言班长是总指挥,苏安同志是四班班长,两个技术尖子凑在一起,交流一下接下来的战术打法,不是很正常嘛。”
他故意把“技术尖子”四个字咬得很重。
“交流战术需要说悄悄话吗?!”高鎧的眼睛开始泛红,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你见过谁家交流战令是靠那么近说的?!”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卓越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继续添柴,“高手之间,那叫惺惺相惜。你看他们俩,一个枪神,一个兵王,都是三號营最顶尖的人物,有点共同语言,多正常。再说了,你不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
“登对个屁!”
这三个字,彻底引爆了高鎧。
他猛地將手里的槓铃片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把周围正在训练的几个兵都嚇了一跳。
“他江言算个什么东西!”高鎧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苏老师那是什么人?他江言也配得上苏老师?!”
周围的几个兵,包括李四在內,都看傻了。
“我……我去,鎧哥这是……真上头了啊?”一个兵小声嘀咕。
李四也是一脸震惊,他拽了拽卓越的胳膊,压低声音:“卓越,你小子少说两句吧,你看鎧哥那样子,別真衝过去跟江言干一架,那事儿可就闹大了!”
“怕什么。”卓越却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这叫有竞爭才有进步嘛!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比训练有意思多了?我早就想看看了,是江言的兵王称號硬,还是咱们鎧哥的枪神头衔响!”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李四急得直跺脚。
训练场上的气氛,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角落,变得异常诡异。所有人的训练都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高鎧和那棵大树的方向瞟。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训练场最高处的瞭望台上,还有一道目光,比高鎧的更加灼热,比所有人的更加锐利。
秦野双手背在身后,如一桿標枪般笔直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