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1942。”赵茉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是1942年冬出生的,母亲难产而死,由道观师尊抚养长大。但我真正的生日,是在次年春,也就是农历癸未年初。”
众人皆静。
陆阳盯着那行字,脑中闪过无数片段:赵茉莉总能在危急时刻画出精准符?,对古法医术信手拈来,甚至能在梦中预见灾祸……他曾以为那是天赋,现在才明白??她是被选中的人。
而这孩子,即将降生的小恐,或许正是碑文中所说的“归者”。
“你是说……”谢成豪咽了口唾沫,“小恐她……会继承你的能力?甚至……代替你?”
赵茉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跪坐在石碑前,指尖轻触冰冷的刻痕,眼中泛起泪光。
“师父说过,每三代必出一真传弟子。若非血缘相连,便是命格相契。我以为自己就是最后一个,没想到……命运绕了个圈,还是回来了。”
陆阳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不管她是谁,来自哪里,她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把她带走。”
“可这是宿命。”赵茉莉摇头,“我能逃一次,是因为恰好遇见了你。但如果历史重演,战火再起,她会不会也要走上同样的路?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
“那就改变历史。”陆阳斩钉截铁,“你说过,未来不是注定的。我们这一代人,有权重新书写规则。”
晨光洒落,照亮他坚毅的脸庞。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解方程的书呆子,而是真正挺起了脊梁的男人。
回程途中,齐冰芬默默走在最后。她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门口,才低声唤住陆阳。
“你还记得毕业那天,我给你那个盒子吗?”
陆阳回头:“当然。”
“其实里面不止验孕棒。”齐冰芬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妈留下的唯一一张合影。她在1943年栖真观火灾前拍的。你看左边那个小女孩……”
陆阳接过照片,瞳孔骤缩。
照片中,一群孩童站在道观门前,中间站着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的年轻女子,眉目清冷,气质出尘。而在她脚边,站着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上挂着天真笑容。
那张脸,与赵茉莉幼年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我妈说,那个女孩叫‘灵芽’,意思是‘道心初萌’。她本该在那场大火中死去,可第二天早上,人们却发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废墟中央,手里抱着一本《黄庭经》。”
陆阳呼吸一滞:“你是说……赵茉莉她……其实是重生回来的?”
齐冰芬点头:“而且不止一次。碑文上的‘归’,不是死亡,是轮回。每一次灾难来临前,她都会以新的身份归来,守护这片土地。而这一次,轮到了小恐。”
空气凝固了片刻。
陆阳攥紧照片,指节发白。他忽然转身往屋里跑,撞开卧室门,把还在熟睡的赵茉莉摇醒。
“听着,”他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在乎什么轮回,也不信什么宿命。如果你注定要一次次回来受苦,那我就陪你一次次走下去。哪怕你要活一百世,我也要世世认得你,护着你,爱着你。”
赵茉莉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你傻不傻?”她哽咽着笑,“明明最怕麻烦的人是你。”
“可我现在不怕了。”陆阳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因为麻烦里有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几天后,陆远带着双胞胎妹妹来探望。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扑向陆阳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姑姑抱”。赵茉莉笑着递上自制的桂花糕,却被陆天巧一把抢走,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
“你们别闹姑姑。”陆远无奈地拉回妹妹,随即看向陆阳,“听说后山的事了?”
陆阳点头。
“其实我爸昨晚做了个梦。”陆远压低声音,“梦见一个穿道袍的女孩站在火中,对他说:‘这次不一样了,有人会替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