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自以为行事隐秘,步步为营,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江澈棋盘上被算计的棋子。
他的每次出行、每次谈话,都被暗卫记录,分析,存档。
住处旁边有个很普通的古董店,掌柜和伙计都是暗卫高手。
经常去喝茶的酒楼,他喝茶的食客,甚至他的伙计,他都可能暗中观察着。
每次来往,或者传递明码电报或者密写信件,都会在信件送到前被暗卫截获,破译再原封不动地送出。
“大人,亚瑟·韦尔斯今天上午在大运河南岸的茶楼,与礼部侍郎王维探讨《春秋》经义。下午,他在城郊天宁寺参加了由僧人主持的慈善法会,捐出二百两白银。”
暗卫队长向李默汇报,李默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上面记录了亚瑟·韦尔斯最近一段时间的一切活动。
“他很小心,不能直接接触那些敏感的军政信息。”
李默批阅道:“但是他频繁与那些对新政颇有微词的士人和旧派官员谈话,不能不说明这个目的。”
“是的,大人。”
队长应声道:“我们的人听见,他偏爱那些利益受损,心有不满,却很有名望的旧派人物!”
李默点了点头,“按照三爷的指示,是该给他提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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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卫的提醒下,亚瑟·韦尔斯转移了注意力。
很快被吸引到了一位名叫秦翰林的退休老臣身上。
秦翰林是前朝大儒,官至翰林院掌院学士,学识渊博,弟子辈出,门生故吏十几人。
江澈推行新政,特别是《阶梯田赋制》和新学的出现,对秦家冲击极大。
秦家世代土地为贵,又以儒学为傲,这两个新政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打了他们的饭碗,秦翰林本人也多次在公开场合痛批新政的急功近利,有伤风化。
言语之中充满着对国破家亡的忧心,以及对往昔盛世的怀念。
他认为大夏帝国变得太快太猛,失去了传统的根基,这也许是亚瑟·韦尔斯所构想的最完美的策反对象。
秦翰林在京郊的一个寺院定觉寺里静修,据说是在写一本关于儒家礼乐文明新时代如何回归的著作。
寺院里香火旺盛,环境优美,不像新金陵一样拥挤拥挤,也不像老林那样的山野僻静。
清晨十分。
亚瑟·韦尔斯在寺中漫步,欣赏着初冬的枯荷。
他不经意地撞见了正在池边喂鱼的秦翰林。
“这位老先生,请问此处可有关于《礼记·乐记》的刻碑?”
亚瑟·韦尔斯用一口流利得令人惊讶的官话问道。
秦翰林闻言,缓缓转过身。
打量着这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眼中闪过讶异。
“老夫正是定觉寺的秦翰林。此处并无《乐记》刻碑,不过老夫略有涉猎,阁下若有兴趣,倒可坐下谈谈。”
亚瑟·韦尔斯故作惊喜:“哦?您就是秦翰林先生?久仰大名!”
“在下亚瑟·韦尔斯,是来自英吉利的学者,对东方哲学和儒家文化心向往之。”
“能在异国他乡,遇到秦先生这等鸿儒,实乃幸事!”
“唉,亚瑟先生有所不知啊。”
秦翰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昔日礼仪之邦,如今却只重奇技淫巧,轻视人文教化。陛下与摄政王一心推行新政,变革之速,老夫实感忧心。长此以往,恐动摇我大夏国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