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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殿堂对峙（第2页）

他还邀请太医署官员现场演示：将两只活兔分别置于密封柔玻箱与普通木笼中饲养三十日，结果前者毛色光亮、行动敏捷，后者却因通风不良染上肺疾。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第十日。刘建军请来百余名曾参与旧式漕运的老纤夫，让他们亲手操作一台新型“人力绞盘+滑轮组”系统，仅用三人之力便拉动原本需五十人才能移动的巨型石碾。

老人们泪流满面，跪地叩首：“我们一辈子弯腰拉船，以为命该如此。原来……原来是有人不肯让我们直起腰来！”

舆论自此逆转。百姓开始自发保护新技术设施，甚至有乡绅捐资修建“技士庇护所”，防止工匠遭迫害。

十月深秋，第一台完整版天文授时仪终于组装成功。它被安放在工艺科学院中央塔楼，每日正午自动敲响玻璃钟，声音清越可传十里。长安百姓以此校对沙漏、水钟，连宫廷漏刻博士也不得不承认：“此器之准，古今未有。”

刘建军并未止步。他提出“时间统一工程”，计划在全国设立一百零八个标准时钟站，全部联网联动，最终实现“万里如一瞬”。

与此同时，“千亭计划”稳步推进。首批二十座玻璃驿亭已在陇右道建成，每亭配备净水器、急救包、信号中继与折叠暖床。行人歇脚时，可免费饮水、取暖、传递家书。更有巧思者在亭顶安装反光柔玻板，白天聚光煮水，夜晚折射月光照明，真正做到了“不耗一柴，不费一油”。

某夜，刘建军巡访途中偶遇一位老妇在亭中哭泣。询问方知，她儿子战死边关，遗骨难归，唯有一封血书留存。她每日步行二十里，只为在此处对着玻璃墙默念家书内容，仿佛那反光的表面能将思念送往远方。

刘建军默默记下此事。三日后，他宣布增设“家书传音”服务：凡有亲人戍边者，可在亭内录制语音，由声讯管网络逐站接力传送，直至前线营地播放。

首个收到母亲呼唤的士兵当场崩溃大哭。从此，每晚戌时，边境线上总会响起断续的人声：“儿啊，娘给你做了新棉袄……”“阿弟，今年地里收成好，别担心……”

战争仍在继续，但战士们的眼神变了。他们不再只是为皇权而战，而是为了某个具体的人、某个温暖的瞬间而守住阵地。

腊月廿三，小年。长安降下今冬第一场雪。刘建军携太平登上九成宫高台，俯瞰整座城市。只见万家灯火中，无数柔玻窗透出柔和光芒，像星星落进了人间。自来水管在地下静静流淌，声讯塔在风中轻颤传讯，暖棚如银鳞般覆盖近郊田野。

“你看，”他轻声道，“我们没造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不过是一扇窗、一口井、一盏灯罢了。”

太平望着远处一座正在施工的医疗帐营地，低声问：“值得吗？为了这些人，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他笑了笑：“你说，一个人能不能改变历史？”

“不能。”

“那一群人呢？”

她沉默片刻，望向山下学堂里彻夜不灭的灯火：“也许……可以试试。”

就在此时，快马疾驰入城。边关急报：突厥可汗遣使求和，愿归还掳掠人口，并开放北方商路。其附书中写道：

**“贵国将士不惧风雪，夜夜有光可读兵书，日日有净水饮马。我等行于荒漠，饥渴难耐，始知何谓强国。”**

刘建军看完，将文书递给太平，只说了一句：“告诉他们，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靠刀剑赢得的。”

翌日清晨，新一期技士学员迎来毕业考核。场地设在渭河滩，任务是：在无任何工具情况下，仅凭自然材料与基础理论，于两日内建成一座可容纳二十人的临时避难所，并确保供水、保暖与对外联络。

考试开始后，各组迅速行动。有人砍伐芦苇编织墙体，有人挖掘浅坑利用地温，更有团队发现河床含铁矿砂，竟用磁石与铜线制作简易指南针定位风口。

最令人惊叹的是崔十七带领的小队。她们将湿泥涂抹在柔玻残片上，晒干后形成隔热层；又用空竹筒串联成“水哨”，一旦水流中断便会发出警报；最后，她们在屋顶布置一面镀银柔玻镜，通过反射阳光向远处发送摩尔斯式编码信号。

刘建军巡视全场，频频点头。当他走到陈明理所在营地时，见这名左手残缺的少年正用牙齿咬住图纸一角，单手绘制排水沟剖面图。

“累吗？”他问。

少年抬头一笑：“大人，我现在不怕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只要还想活下去，就能想办法点亮一盏灯。”

刘建军怔住，良久才伸手抚摸他的发髻，嗓音微哑：“你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光。”

典礼结束当晚，一场罕见的流星雨划破长空。万千银光坠入大地，照亮了长城沿线每一座科技戍边营，映红了岭南暖棚里的稻穗，点燃了吐蕃高原的地热泉。

在敦煌某座新建的玻璃亭中，阿圆独自坐在净水器旁，手中捧着一封泛黄的家书。她轻轻按下按钮，清澈的水流汩汩而出，注入陶碗。

她举起碗，对着星空喃喃：“爹，娘，我做到啦。”

而在长安，刘建军站在书房窗前，取出那本早已翻烂的《百年计划》密卷。他在最后一页添上新的条目：

**第六阶段：当每一个普通人皆具备自救与助人之力时，文明便不再依赖英雄，而成为不可逆的洪流。**

窗外，雪停了。

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