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把丌南公和沙红燕留在归藏岛住下,丌南公那八个道童被他打发回黑伽山去了。
他在给沙红燕采药炮制,炼制丹药的时候,突然间想明白,为啥峨眉派跟五台派都不来了。
有丌南公这么一尊大神在这镇着。。。
春分又至,北邙荒野的泥土比往年更松软。凌雪鸿蹲在墓前,用竹勺将井水缓缓浇在青松根部。树已长得齐腰高,枝叶交错如握,仿佛真能听见地下两人低语。她轻声道:“今年花开得早,明觉,你若还活着,定要说这是吉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碎。一骑快马踏雪而来,马上人披着归藏巡言队的灰袍,面罩寒霜,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函。来者是崔树,三年前那个曾在街头行刺贪官、被凌雪鸿亲手救下的少年,如今已是巡言队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老师……‘心鉴术’出事了。”
凌雪鸿接过信,拆开只看一眼,指尖便微微发颤。信中所载,并非某宗门私设刑堂,而是七大门派竟联名上奏朝廷,请求立法推行“心鉴录”??凡入道门者,皆须每三年接受一次心鉴检测,以验其“忠正之性”。违者不得授法诀、不得入藏经阁、不得参与宗门议事,形同废人。
更骇人的是,已有三十六名年轻弟子因“心鉴异常”被拘于昆仑地窟,对外宣称“闭关涤念”,实则每日遭受神识抽离之苦,有人疯癫大笑,有人哭喊母亲,更有甚者,脑髓枯竭而亡,尸首被焚于子夜,不留痕迹。
“他们用的是《玄枢禁典》里的‘裂魂钉’。”崔树咬牙,“和当年判定魔修的手法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名字。”
凌雪鸿闭目良久,忽问:“名单上有谁?”
“第一个,是念安。”
她睁眼。
“她拒绝签署《忠诚盟书》,昨夜便有监察使登门,说她‘心志不稳,恐染异端’,勒令三日内赴昆仑受鉴。”崔树抬头,眼中燃着怒火,“但他们不敢动您。他们怕您一句话,就能点燃整座九州。”
凌雪鸿冷笑一声:“我不是灯,是影子。真正发光的,是那些不怕被烧死的人。”
她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转身走入茅屋。片刻后,她走出时已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腰间别着一枚空剑鞘??那是她三十年前斩断第一桩冤案时所佩之剑,早已折断,但她始终不肯换。
“备马。”她说。
“您要去哪儿?”
“归藏。”
“可您不是说……不再回去了吗?”
“我没回去。”她望着远方天际渐起的晨光,“我只是去听一声钟。”
三日后,归藏岛外雾锁重楼。
念安立于讲堂之上,面前摆着一方铜镜、一支玉笔、一卷黄帛??那是“心鉴盟书”的仪式器物。监察使立于侧殿,身披紫金袈裟,乃昆仑执法院特使,据说曾亲手剜出三百叛徒神识,号称“无妄真人”。
台下万众屏息。学生、教师、巡言队员,乃至岛上渔民,皆齐聚于此。他们不语,却用身体围成一道人墙,将讲堂团团护住。
“念安。”无妄真人开口,声如金石,“你才学出众,前途无量。何必为一句虚言,毁尽一生?”
念安抬眸,目光清冽如雪泉:“请问真人,何为虚言?”
“你说‘心鉴术’是迫害异己的工具,此言便是虚妄。”
“那请问我父当年因何而死?”她忽然提高声音,“他不过质疑军饷账目,便被冠以‘动摇军心’之罪,活生生抽去三魂七魄!那时你们也说他是‘心志不正’!今日再来一套新名目,就想让我们忘记血债?!”
全场震动。
无妄真人脸色微变:“冥顽不灵!来人??”
话未说完,钟声突响。
不是晨钟,也不是警钟,而是那口沉寂了十年的“问心钟”??此钟唯有在重大冤案开启或终结时才会自鸣,从未有人能操控。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钟楼之下,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青布袍,空剑鞘,发如霜雪,步履却稳如磐石。
是凌雪鸿。
她未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钟下,伸手抚过斑驳铜身,轻声道:“你还记得南疆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是不是?”
钟声再响,悠长悲怆,似在回应。
无妄真人怒极反笑:“好啊,归藏两大祸首齐聚!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一并清理!”
他挥手,身后八名执法使踏出,每人手持一根黑铁锁链,链头刻满符文,正是专用于镇压“邪念”的“缚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