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
龟裂的枯朽大地如干涸的河床般向地平线蔓延,风化的废墟像是巨人的骸骨,零星耸立的枯树枝桠扭曲,在呼啸的风中伸展出绝望的抓握姿态。
飞鸟掠过荒芜的天际。
忽然,一段突兀的、与这荒凉景象截然不搭的欢快歌声响起。
“我向你许诺。。。。。。”
和歌声齐至的是源能引擎的咆哮,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
铁灰色涂装的装甲载具在荒野上一路高歌猛进,装甲的侧板上,有苍白的油漆涂写下“合铸”的字样,并且在角落里,还印有一连串的手掌印。
从形状上来看,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甚至还有那么一只狗爪。
喧?中,坐在副驾驶上的希里安大吼道。
“布鲁斯,别听你的迪斯科了!”
驾驶位上的布鲁斯满不在乎道,“现在我是司机,我来决定听什么!”
两人争吵个没完,全然不顾后方的乘客。
埃尔顿脸色苍白地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伴随着合铸号的颠簸,心神也随之激荡。
今天一早,希里安就一脚踹开了他家的房门。
“呦,埃尔顿。”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旁,望了眼灰蒙蒙天空,面不改色道。
“今天天气还真不错啊,是一个出发的好日子。”
说完,希里安给埃尔顿两个选择,要么在半个小时内,收拾好行李,和自己一起离开,要么就继续留在赫尔城内。
埃尔顿惶恐不安地尖叫着,斥责着他的独断专行。
自己有很多东西要收拾,还有许多人要告别,更不要说,自己还没辞职。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理由,希里安只是带着莫测的笑意,安静地聆听着。
渐渐的,埃尔顿心中涌现的愤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与狂热。
“你说的。。。。。。”
埃尔顿用力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准备这种事,是永远准备不够的,有些时候,我们就是需要一些,不合时宜的、非理性的冲动。”
希里安给了埃尔顿半小时的时间,但实际上,剔除歇斯底里的那一阵,他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一切。
趁着清晨的朦胧,合铸号载着埃尔顿冲出了赫尔城。
没有什么重要的仪式,也全无所谓的心理觉悟,就像迈出家门一样,埃尔顿就这么离开了赫尔城。
他相信希里安,更相信这位传说中的逆隼,为了自己心中的夙愿,就这么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他。
*。。。。。。
“埃尔顿,这是布鲁斯,我们的车组的驾驶员,也是负责维修的灵匠。
希里安用近乎敷衍的语气介绍道,“布鲁斯,这是位埃尔顿,我们车组的通讯员。”
“你好啊,新组员!”
合铸号狂野疾行时,一只光秃秃的狗脑袋从驾驶位上探了出来,兴奋地和埃尔顿打着招呼。
那一刹那,埃尔顿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震惊?惶恐!还是继续先前的歇斯底里?
埃尔顿直接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赫尔城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只剩下一人一狗讨论个没完。
“他怎么昏过去了?”
“可能是有点想家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