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葵皱眉:“你疯了?你是囚犯!私自外出一旦被发现,别说赎身,脑袋都要搬家!”
“所以才要你帮我。”王谧微笑,“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吗?这次机会难得。”
映葵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她深知,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日后,月圆如盘。
西郊荒庙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清河公主披着斗篷伫立殿前,双手紧握,掌心满是冷汗。她不知道此行是福是祸,但她别无选择。
脚步声响起。
她猛然回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月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正是王谧。
“好久不见。”他微笑,声音温柔如旧。
清河公主嘴唇微颤,终是跪下行礼:“臣女……拜见尚书。”
王谧伸手扶起她,摇头:“不必如此。你现在不是公主,我也不是尚书。我们都是逃命的人。”
“可你还记得我是谁。”她哽咽。
“我记得每一个曾对我笑过的人。”他凝视她双眼,“包括你在棋馆为我斟的那杯茶。”
清河公主泪如雨下。
“你想复国?”王谧轻声问。
她点头:“父亲被害,兄长流亡,宗庙倾覆……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可知,单靠你我二人,毫无胜算?”
“所以我来求你。”她仰起脸,“我知道你有谋略,有手段,更有野心。只要你愿助我一臂之力,将来……龙城可共治。”
王谧笑了,笑声中带着苍凉:“共治?你以为我是为了权位而来?”
“难道不是吗?”她疑惑。
“我是为了活下去。”他语气骤冷,“在这乱世,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被人踩进泥里。我没有选择。”
清河公主怔住。
“但我可以帮你。”王谧话锋一转,“条件有三:第一,你必须彻底信任我,不得隐瞒任何情报;第二,一切行动由我主导;第三,若事成,你不称帝,只立傀儡,政令归我。”
她咬唇,挣扎良久,终是点头:“我答应。”
王谧伸出手:“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棋馆茶香袅袅,黑白子交错间,命运悄然改写。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建康,谢道韫正站在江畔高楼上,遥望北方。
“桓温得了一枚奇子。”她轻叹,“可惜,他未必知道那枚子真正的价值。”
身旁婢女问:“夫人是说那名宫男?”
谢道韫摇头:“我说的是王谧。他若脱困,天下必将再起风云。”
江风拂面,卷起她素白衣袂。她喃喃道:“晋末芳华,终究不过一场血色盛宴。”
夜更深了。
星辰隐没,乌云蔽月。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悄然逼近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