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他低声道,“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谁?”
“我妹妹。”他嘴角微扬,眼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柔,“她也是这样,为了保护别人,什么都不顾。”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私印,交给邱悦:“即刻送往户籍司,录入‘慕容氏蓉’为王氏侧室,备案存档。”
邱悦接过,躬身退下。
慕容蓉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是悲是喜。
“你回去吧。”王谧头也不抬,“明日自有人教你规矩。”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欲走。
“等等。”他又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他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写着字,“虽然你很蠢,但……还算有血性。”
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却倔强地仰起头,昂然出门。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王谧与清河公主。
良久,他放下笔,轻叹一声:“你也听见了。”
清河公主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多谢君侯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他道,“真正救你的人,是她。”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把你当妹妹。”王谧看着她,目光温和了些,“你们虽非亲生,却同历患难。在这世上,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受辱。”
清河公主泪如雨下。
“起来吧。”王谧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燕国公主,而是晋阳王氏的庶女。我会为你另立身份,赐你新名,教你礼仪诗书。将来若有合适人家,也可许你婚配,安度余生。”
“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他语气坚定,“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忘了,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这位年轻权臣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仿佛撑起了整片黑夜。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亭,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披黑氅、佩长刀,面容冷峻。他正是奉苻坚之命,前来接收“燕国遗女”的特使??姚苌。
而在城内某处暗巷,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男子悄然潜行。他左耳缺了一角,右手小指断去半截,正是昔日王谧府中失踪多年的旧仆??阿七。
他怀中藏着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字:**晋阳营**。
风起青州,云涌北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