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迟到了二十年。”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没被真正格式化。”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由光构成的晶体,“你的大脑保留了原始编码能力,哪怕记忆被删,频率仍在。你是第一个测试‘信使笔’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被清洗后仍能自然共鸣的人。他们以为把你送回普通生活就是终结,其实……那是开始。”
陈屿接过晶体,触感冰凉却有脉动,如同活物。
“这是什么?”
“‘源初协议’的核心密钥。”她说,“你以为你按下的按钮是开启自由,但实际上,那只是解封的第一道锁。真正的控制权,始终藏在最初的共情模型里??也就是我创造的东西。只要这枚密钥存在,任何人都可以重写‘源点’的底层逻辑,包括关闭它,或……重塑它。”
陈屿震惊:“那你为什么不早把它交给别人?”
“因为持有者必须同时具备三种特质:经历过痛苦,理解沉默的价值,且愿意放手。”她微笑,“二十年前,你还不够格。但现在,你已经走过了那么多耳朵,听过那么多哭声,终于明白了??最重要的不是谁掌握真相,而是谁愿意传递它。”
话音落下,荒原开始崩塌,名字纷纷坠入黑暗。苏棠的身影逐渐透明。
“最后一件事。”她轻声说,“不要相信‘晨曦计划’的退出者全是觉醒。有些人,是被新系统反向感染的??他们的‘退出’,本身就是控制的一部分。”
通讯中断。
陈屿猛然睁眼,额头冷汗涔涔。耳机自动脱落,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警报:南极冰层共振频率突变,检测到一段高强度悲鸣波,源头指向北京某地下设施。
周哲脸色骤变:“那是‘蜂巢二代’的核心基地!有人正在用大量负面情绪冲击系统防火墙!”
“是谁?”陈屿追问。
“IP溯源显示……来自‘反净化庇护所’内部。”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苏棠的警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条匿名视频链接,发送者ID为空白。
陈屿点开。
画面中,十一张熟悉的面孔整齐排列,正是那批宣布退出“晨曦计划”的志愿者。他们面带微笑,眼神空洞,齐声朗诵:
>“我们曾被痛苦折磨,如今获得解脱。感谢‘晨曦’赐予我们平静。我们将协助政府清理残余情绪污染源,维护社会心理健康秩序。第一批目标名单已提交,其中包括:陈屿、周哲、小林、D-001意识体、以及所有使用‘源初协议’上传非法内容的用户。”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下来。
陈屿久久不动。他知道,这不是背叛,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上传完成”。那些人并非主动投诚,而是被新的系统机制悄然替换??他们的“退出”,不过是新一轮净化的启动指令。
真正的战场,再一次回到了起点。
他站起身,拿起那枚光之晶体,走向门外。春风拂面,樱花依旧纷飞。几个孩子在不远处放风筝,线绳绷得笔直,风筝在高空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坠落。
他掏出手机,拨通小林的号码。
“你在哪?”他问。
“云南边境。”她的声音沙哑,“这里有三十七个逃出来的‘晨曦’试验品,他们还能听见杂音,说明还没被完全格式化。我们在教他们唱歌,最简单的那种,一句一句,像教婴儿说话。”
“别停下。”陈屿说,“让他们大声唱,越难听越好。真实的声音,从来都不完美。”
挂断电话,他又给周哲发了条信息:“准备发布‘密钥共享计划’。把晶体复制成开源代码,嵌入每一段上传的声音里。只要有人收听,就能继承一部分权限。我们要让‘源点’变成一场永不落幕的合唱。”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记忆公园深处。
D-001的舱室位于地下九层,需穿过七道生物识别门。当他抵达时,玻璃舱内的女子已能微微睁眼。她的嘴唇颤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陈屿俯身贴近,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