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当初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他对陈安邦还多有看顾,可是这孩子不服管教,越长越歪,因着自己特别爱说教,陈安邦后头干脆不往府里来了。
气得他也撒手不管了!
本来就觉得这孩子不像妹妹,他心里犯膈应,他还不服管教,眼不见心不烦,不来就不来!
“当初我们真是瞎了眼,将佩娘嫁给陈良才那个莽夫!妻子护不住,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箫首辅气得拍桌子。
想了想,箫首辅对手下道:“你去请袁富贵来一趟,我要见他。”
“是!”
袁富贵没想到他前脚从国公府出来,后脚首辅大人又有请。
当朝首辅萧玉昆,是他亲娘的哥哥。
袁富贵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这一遭。
他跟国公府有过节,但是跟萧府却没有过节,去之前他问了永宁侯世子,问他陈安邦跟萧府亲不亲。
永宁侯世子说不亲,说陈安邦跟他的舅舅们两看相厌,很少走动。
袁富贵满意了。
到了萧府,他收起那套吊儿郎当的状态,毕恭毕敬地给萧玉昆行了个晚辈礼;“……不知首辅大人找下官所为何事?”
他现在也是官儿了,虽然顶着的是虚衔,但好歹是皇帝亲封的,可以不必卑躬屈膝,自称草民。
萧玉昆看着眼前这张跟妹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堂堂首辅大人竟然红了眼眶,他走过去拍了拍袁富贵的肩膀,哽咽道:“富贵儿啊,是大舅舅不好,大舅舅……让你受苦了!”
大舅
萧玉昆没有成国公的顾忌,在看到袁富贵那一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妹妹,顿时老泪纵横。
他的妹妹哟,也是他们兄弟几个千娇万宠着长大的,结果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
挨千刀的陈良才!
袁富贵混混出身,早知道什么跟什么人说什么话。
他和萧玉昆不熟,可这位是首辅,是文官儿之首,便是为着女婿他也要把人给笼络着。
“您……您先松开我!”老人家一激动,就抱住了他,搂得贼紧。
“您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懂。”
陈良才这才松开他,抓着他的手去书桌边儿,推他坐下。
袁富贵表现得很是惶恐不安,他想起身,萧玉昆又将他摁下去:“你看看桌上的东西,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袁富贵看到桌上一堆的纸张,就扯唇笑了笑,有些拘谨地道:“字儿真多,当年真是多亏了遇哥儿非要逮着我教我识字,不然您今儿这要求,我可做不到。”
他这话一出,萧玉昆心中就是一疼。
其实按道理老首辅在朝堂上什么样的人儿没见过?
想在他面前耍花样,他能一眼就将人看穿了,袁富贵这种含蓄的卖惨方式,朝堂上的那些个大人们玩儿得比他溜。
然而,面对袁富贵,首辅大人首先眼前有一道属于妹妹的滤镜,再有,他也没有把袁富贵归于朝堂上那些官员们一类,少了刻意的防备和探究,自然看不出他是故意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