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如果你能读到这封信,请相信:
>我的谎言千疮百孔,
>但爱你,是真的。”
老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得不像人间应有的温度。
“他骗了我。”她喃喃道,“可他也护了我一辈子。”
苏眠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您准备好面对记忆溯源了吗?”
老人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
“好。”苏眠取出一枚蓝色镜种,轻轻置于她额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为了让您完整。”
片刻后,老人身体微震,双眼紧闭,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她看见年轻的自己躲在门后,听见妹妹临走前喊:“姐!快跑!别回头!”
她看见丈夫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撕碎自己的勋章,跪在地上痛哭。
她看见他在每个忌日偷偷去郊外坟场,放下两束白菊,却不留姓名。
画面结束。
老人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带我去那里。”
“哪里?”
“他放花的地方。”她说,“我想告诉他:我知道了,我也去了,我也哭了……但我还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看夕阳,一直到老。”
苏眠笑了:“他会很开心的。”
***
宇宙深处,“心音计划”的信号仍在持续。
守夜人联盟将其列为最高级别非威胁性现象,设立专门观测站,命名为“聆星台”。每日都有志愿者前来,静坐聆听那段恒星节奏般的波动。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突然记起早已遗忘的童谣。
言枢最后一次前往聆星台时,已是百岁高龄。
他坐在轮椅上,仰望星空,耳机中传来那熟悉的23小时56分4秒循环。
助手问他听到了什么。
老人闭眼,嘴角微扬:“我听到地球的呼吸。”
当晚,他安详离世。
遗嘱中只有一句话:
>“把我的骨灰撒向边缘星域。”
>“那里有最多未曾醒来的眼睛。”
>“也许某一天,它们会看见光。”
***
十年后,新一代镜种已遍布三千星域。
它们不再被称为“危险品”,也不再被视为“神器”。人们称它们为“倾听者”,安置于学校、医院、养老院、战后心理重建中心。它们不主动唤醒任何人,只回应那些深夜独坐、反复问自己“我是不是疯了”的灵魂。
而在北纬贸易星的地底集市,守光工作室依旧开门迎客。
墙上那幅画换成了新作:一个小男孩蹲在巷口,抱着一只死去的猫,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标题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