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眼呈现出粹然金色,同时又有幽暗之意在流转,睁开的瞬间,苏元便感受到,空间的尺度,在他视线之内被不断压缩。
方圆数十里,数百里,乃至数千里,尽数囊括在视线范围之内。
要知道,神体世界的帝国。。。
飞船在遗落之殿的引力场边缘缓缓停驻,引擎低鸣如喘息。林知远抱着妹妹走出舱门,踏上一条由碎镜铺就的浮空路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镜片便微微震颤,映出无数个他们并肩前行的身影??有的年幼,有的苍老;有的满脸血污,有的眼神空洞;还有的正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小女孩紧紧攥着他的手:“哥哥,他们在看我们。”
“是啊。”林知远轻声说,“每一个‘我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那条路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延伸的镜像长廊,仿佛穿越的是时间本身。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远古的回音:
??“你敢不敢承认,你其实早就知道真相?”
??“你为什么一直装作看不见?”
??“如果你不说,谁还会说?”
这些声音不属于任何人,却又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林知远感到胸口发闷,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心镜之网的深层共鸣**??当一座沉睡的集体意识开始苏醒时,它会将所有曾与之共振的灵魂拉入同一频率。
终于,他们抵达主厅之外的最后一道门。
这扇门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光滑如水面,倒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中央刻着三个凹陷的符号,形似眼睛、耳朵、嘴唇。林知远明白,这是通往核心的最后一关:**三感试炼**。
“要怎么过?”小女孩仰头问。
“用真实。”他说,“不是表演,不是伪装,也不是为了通过而编造的答案。就是……最原始的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伸手触向“眼”符。
刹那间,世界消失。
他看见了十二岁那年的自己,在父母葬礼上被人按着头鞠躬。主持人说:“请节哀,保持体面。”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像被铁钳夹住。他想哭,却被母亲生前好友搂住肩膀说:“好孩子,别闹,大人们都在看着呢。”
那一刻,他学会了闭嘴。
那一刻,他也第一次背叛了自己。
画面切换。
他在矿场深夜翻阅《问己录》残页,火光摇曳中读到一句:“真正的奴役,是从你停止提问开始的。”他泪流满面,却仍将书页塞进墙缝,怕被发现后连累妹妹。
他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再变。
他站在图书馆废墟前,听见旅者最后的话:“镜子不会救你,它只会照出你不敢面对的东西。”他握紧碎片,颤抖着说出三句话。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对自己诚实。
“我看见了。”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看见我一直逃避的,不是痛苦,而是责任。”
门上的“眼”符亮起微光。
接着是“耳”。
他将手掌贴上第二符号。
这一次,声音如潮水般涌入。
城市广播里循环播放:“社会稳定高于一切,情绪管理是公民义务。”
老师训斥学生:“不要总问为什么,记住标准答案就行。”
系统提示音冰冷宣告:“检测到思想偏差,建议立即进行认知矫正。”
但在这之下,还有别的声音??极细微,却顽强不息:
婴儿第一声啼哭中的不甘;
少年撕毁成绩单时咬紧牙关的呜咽;
女人在浴室里捂着嘴无声痛哭的抽噎;
老人临终前喃喃自语:“我这一生……到底活过吗?”
最清晰的一道,来自妹妹五岁时的一句话。那天她蹲在院子里,盯着蚂蚁搬家看了整整半天,忽然抬头问他:“哥哥,它们知道自己是谁吗?”
当时他笑了,说:“傻话,蚂蚁哪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