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元失声问:“那殿下怎么办?不找了?殿下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们这些人苟活有什么用!”
“苟活?殿下拚舍性命送我们出来,我们配苟活吗!”红珠厉声喝道,“文公后有殿下,殿下后有郡君,就算郡君将来有什么不测,但凡我们里头有人能喘一口气,都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殿下父子二代牺牲至此,为的只是一个君位、一个大公名号吗?唯有完成殿下遗志,才能让他瞑目!”
“瞑什么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殿下万一没死呢!我放了鸽子叫了人,他若能到,殿下还有一线生机!”陈子元出奇执拗,“我知道娘子得为所有人考虑,我他妈不说什么。你们走你们的,我留我的!”
红珠轻轻叹息:“子元……天罗地网,当年连文公都没能逃脱得了。”
“殿下不是文公,青出于蓝,文公做不到的事他未必不能做到。”陈子元把刀插回鞘中,“我命贱,身上也没什么机密,一家老小死绝更没什么顾虑。我若活,必和殿下一块活着回来。殿下若没了……”
陈子元抹了把脸,又抹一把,哈哈笑道:“他不记路,黄泉路上,我得替他看着道。”
红珠叹口气,目中也微动水光,刚要开口,已听不远处有人叫道:“陈子元,诽谤座主,你该当何罪?”
同时,探哨急声喊道:“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秦灼刚跨进门,陈子元已扑上去抱住他,跪在地上哇一声大哭起来。秦灼对红珠点点头,轻轻拍打陈子元后背,嘴中却道:“好好一个大小夥子,成什么样子。”
陈子元还没起来,众人已齐齐跪倒,俯身叫道:“殿下!”
“大家起来。”秦灼轻轻踢了陈子元腿侧一脚,“你也放开。”
陈子元一骨碌爬起来,盯着他的脸傻乐。秦灼捏了捏他肩膀,没多说,转头问红珠:“人都安置好了?”
“正康率百姓在京畿安顿,当即就能动身。”
秦灼点点头,“姐姐,你持我的信物,和正康一起护送百姓去潮州。陈子元留下。”
红珠疑惑道:“殿下,你不一起走?”
“我不能走。”秦灼说,“我骗开城门、送走百姓是事实,刘正英被当街击杀也是事实,永王若上报皇帝,皇帝定然大怒,难保他不会动温吉。”
陈子元急声道:“那你留下岂不更是自投罗网?”
“不一定。”秦灼眸光一沉,“如果我们能扳倒永王。”
红珠微微蹙眉,“永王如今虽被勒令闭门,但他如何也是皇帝嫡长子,皇帝轻易不会动他。”
“皇帝对永王本有回护之意,这次下旨清查卞氏、正式开罪永王,就是因为永王暴露了和影子勾结的端倪。如果拿到更确凿的证据,皇帝未必会继续保他。”秦灼笑道,“何况最想他倒的哪里是我呢。”
六十八地网
长安城外,落日耀成一线金鞭。
秦灼将虎头扳指摘下,包好放进怀里。这么一掏一放,一封帕子啪嗒落在地上。
秦灼还没弯腰,陈子元已把帕子拾起来。帕子松松,里头的东西也就露出来,陈子元一见先是一惊,再看秦灼脸色,问道:“他给的?”
秦灼却说:“他来救我,是你叫的。”
陈子元摸摸鼻梁,“我当时真找不着别人,心想赌一把。反正他有鸽子,咱们也帮了他不少,总不能见死不……”
“子元。”秦灼打断他,“阮道生的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