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斤冷冷一笑——他?虽对周有所疑虑,但对库头这个?弟弟更加不放心。毕竟他?曾反叛,欲借齐国之力在东边自立门户,只可惜齐主高洋死了,他?又与齐反目,连克数城,并把它们尽数献给俟斤,俟斤这才接受了他?归降。
“已?定之事,不可轻易改变,我们的目标是晋阳。”
“一万人马就能荡平齐国了?我倒要看看,没?有咱们,他?们怎么攻下晋阳!”库头道。
“这倒是可以看看。”
河清二年岁暮,本应备好肴蔌,相聚酣饮的日子,齐国上下却没?有半点新年的喜气。
元月初一日,浓云翻滚,天色暗红,空中零星飘落的雪花,便似上苍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流下的血泪。
晋阳宫中,坐在龙椅之上的高湛,身着?重甲,头戴兜鍪,颤声问道:“段老将军替朕上北城楼督战行吗?”
段韶上前谏道:“敌军东距汾河,西被风谷,务必请陛下亲临指挥,方能提振我军士气!”
段韶说?完,下面文臣武将黑压压跪了一片。
高湛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起驾往北城门上去了。
按礼,左右仆从需手执黄色麾盖,高湛却是抬头望了望那麾盖,试探着?问段韶:“要不把这撤了吧,太繁缛,也没?什么用?……”
“陛下不可。士卒远观陛下,恐是看不真切,但他?们见此黄麾,便知?天子在城上观战,他?们定能愈战愈勇!”
“可是……”高湛撇了撇嘴,“他?们看得见,敌军也看得见啊,倘若流矢飞来,朕岂不是要去见菩萨了?”
“陛下莫说?丧气话,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保护陛下安全?。”
二人说?话间,身后传来些嘈杂之音,回?头一看,见河间王孝琬正在骂王府的内侍总管。
“拿走!不过是城楼观战,敌军二里地外,又不是老婆子,我需戴这个?吗?”3
内侍总管不敢多?言,俯身捡起孝琬刚刚扔在地上的兜鍪,蔫蔫地退了下去。
高湛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兜鍪,看了眼段韶发白的髻子,尴尬的嗽了嗽嗓子,“要不……黄麾就先别撤了……”
高高的晋阳城楼上,飘扬着?赭黄色的河阳幡。
一片雪雾之中,齐国的铁骑紧握长?槊、步兵手执宿铁刀,他?们背倚晋阳城,面朝风谷山,列阵开来。
“此战之前,周使来到突厥。他?说?,齐主昏聩,朝政混乱,军纪散漫。我这才允诺遣派大军深入齐地,与你共讨东贼。可我刚刚率前锋行至谷前,见到的是一支目中有铁的虎狼之师!再反观我们,顶风冒雪,忍饥挨饿,行军千里来到这儿!我们能得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