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磊可是说了俱乐部的人身份保密。
况且刚才问的时候也说不知道,既如此。。。他是怎么知道这男人叫董飞宇的!?
“我不知道他是俱乐部的。”
吴磊连忙开口解释,他伸手指着刘猛。
“他。。。
夜色如墨,医院天台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与闷热。许悦站在栏杆边,指尖夹着那支未燃尽的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本??张博的复查报告。肝功能指标仍未完全恢复,神经系统仍有轻微震颤,那是X-7毒素残留的影响。医生说,这种合成神经毒剂会缓慢侵蚀大脑边缘系统,长期暴露者可能出现幻觉、偏执乃至人格解体。而张博,在庭审前连续七天出入八樊影动物园周边区域,吸入致幻土壤粉尘、接触污染水源……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但他坚持要亲自取证。
“你知道自己在拿命赌。”许悦轻声说,不知是对张博,还是对自己。
身后传来脚步声,节奏沉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回响。许悦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黄仁被停职了。”来人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监察委介入,国安同步启动对名单上所有人员的背景审查。北郊山庄已经查封,现场提取到狩猎用的弓弩、血迹斑驳的迷彩服,还有……一段视频。”
是徐良。
许悦终于转身:“视频?”
“去年十一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十七分。”徐良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卡,递过去,“红外拍摄,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一个人戴着面具,手持猎枪,在林间追逐一名赤身男子。那人最后倒在雪地里,镜头拉近时……露出了黄仁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
许悦接过存储卡,指尖微颤。
这不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而是引爆点。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徐良冷笑,“利用精神病鉴定拖延审判,暗中操控证人串供,甚至安排‘突发肠胃炎’逃避关键听证会……可他忘了,野兽捕猎时,总会留下气味。”
许悦将存储卡收进贴身口袋,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孙兽医呢?”
“招了。”徐良点头,“他在审讯室哭了整整两个小时。说自己原本只是个普通兽医,十年前因医疗事故丢了执照,走投无路才被吴毅拉进团伙。最初只是给那些‘货物’打镇静剂、做健康评估,后来渐渐开始参与编号分级……他说,最让他崩溃的是,有一次他给一个六岁女孩体检,发现她背上刻着‘A-03’,而那个编号,是他亲手打上去的。”
空气骤然凝滞。
“人性是怎么一点点烂掉的?”许悦喃喃。
“不是一下子。”徐良摇头,“是一次次说服自己‘我只是执行命令’,是一次次告诉自己‘反正他们也不会活着出去’,是一次次用钱、用恐惧、用权力把自己裹成茧??然后,心就黑了。”
许悦闭上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马村时的情景。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保安,眼神躲闪,说话结巴,可在提到“俱乐部”三个字时,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当时他以为那是害怕,现在才明白??那是愧疚。
“马村也要起诉。”徐良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但他要求从轻处理。理由是:他曾偷偷放走过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李振东的妹妹。”
许悦猛地睁眼:“李振东?那个在冷库发现残肢的登山爱好者?”
“对。”徐良点头,“女孩叫李婉,十九岁,三个月前失踪,实则是被诱骗至园区,准备作为‘幼年女性猎物’出售。马村认出她是李振东的妹妹后,趁着夜班换岗,用备用钥匙打开侧门放她走了。他还给了她三千块钱和一张去边境的车票。”
“所以他一直不说?”许悦声音发紧。
“怕牵连家人。”徐良低声道,“他老婆有心脏病,儿子刚考上大学。吴毅掌握着他全家的信息,只要他敢开口,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孙子。”
沉默良久。
许悦忽然问:“李婉找到了吗?”
“找到了。”徐良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在缅甸一家华人诊所打工,靠洗碗维生。我们的人找到她时,她正在给一位老妇人读信。她说,她每天都会写一封信寄回家,虽然地址早就没了,但她相信哥哥一定能收到。”
许悦喉头一哽。
他知道,有些伤痛永远不会愈合,但至少,有人还在等光。
“接下来怎么办?”徐良问。
“继续查。”许悦眼神陡然锐利,“黄仁只是冰山一角。客户名单上有三十七人,目前已确认身份的二十一人中,七人拥有外交豁免权,五人涉及跨国企业,还有三人……是省厅级干部。”
“你打算动他们?”
“必须动。”许悦一字一顿,“不然张博流的血、马村冒的风险、李婉逃亡的三年……都成了笑话。”
徐良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八樊影动物园最早注册性质,是一家‘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成立申请书上写着:‘致力于保护濒危物种,重建生态平衡,唤醒人类对自然的敬畏之心。’签名人??吴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