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寝室里出现片刻的寂静。睡在周茜若对面的陈芷心答:“梁晓还没有做过。”梁晓即刻否认:“没,我昨晚梦到了。”周茜若坐起身来,埋怨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梁晓:“你们本来就够慌了,我不想说了让你们更慌。”“晓晓,你梦到的那个女人和我们梦到的一样吗?”余薇薇问。“一样。”骑在水牛背上的女人脸上写着“同学”二字。“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我听说过同一个寝室的女生在相处时间长的情况下会同步经期,可没听说过连梦境都同步的。”先前一直沉默的杨琪开腔,同时拉起被子蒙住头。其余几人没法回答,杨琪只好换个问题:“你们近来还能感受到那些冷冰冰的目光吗?”听到她的提问,寝室里的另外四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将放在被子外的手臂收回被窝中。“我偶尔还能感受得到。”周茜若回答。梁晓:“我也。”余薇薇:“一样。”陈芷心拽着英文:“too!”“你们说,如果江悦还在,她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做同样的梦啊?”杨琪抛出问题。周茜若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谁要和那个贱人做一样的梦?”梁晓在黑暗中皱起眉,“算了吧,她现在都已经休学了,没必要再用那种词语形容她。”“装什么呢,”周茜若故意翻了个身,弄出很响的声音,“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要在浴室里装摄像头拍视频的,现在装什么白莲花。”梁晓的小心思被戳破,觉得脸烧,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说:“说别人是贱人,强抢别人的男朋友就不贱了吗?”“梁晓,大晚上的你想吵架是不是?”周茜若心生怒意,语气带火。见周茜若生气,梁晓有点后悔,担心她会因此带着其他女生来孤立自己,但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只保持沉默。当惯和事佬的杨琪出面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到时候把宿管阿姨招来,我们寝室又得被扣分,明早还想被老班训吗?”周茜若切了一声,没说话,算是对杨琪的说辞表示认同。陈芷心见火药味儿重的两人都哑火了,才敢开口:“你们说,我们遇到的这些邪门事儿会不会和江悦有关?”周茜若对这个猜测嗤之以鼻,“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她是没这么大的本事,但她能找人帮忙啊。”陈芷心小声嘀咕着,“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要拿到我们的头发和指甲根本不是问题,万一她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人下咒害我们也不是不可能。”陈芷心最近在夜里偷看了不少悬疑恐怖小说,思维被带偏了。“她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哪儿来得及收集我们的头发和指甲啊。”本来还很肯定的周茜若在听到陈芷心的分析后开始不确定起来,不过嘴上还是硬撑着不露怯。“可是,除了她外,我们也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对象。”余薇薇站在陈芷心这边。杨琪随后分析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集体冷落她这么长时间,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啊。”周茜若不想继续听下去,打断道:“行了行了,快睡觉,有什么好猜的,直接发个信息问问不就得了吗?”“我已经被她拉黑了。”余薇薇尴尬地说。杨琪和陈芷心异口同声道:“我也。”“周六我直接去她家里问总行了吧?烦人。”周茜若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重复道:“快睡觉。”半小时后,房间里响起了五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派静谧。不过其中四人的梦境和现实完全相反。周茜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圆形的水泥台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所以心里的恐惧感不是很强烈。面前是往前延伸出很远很远的轨道,侧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周茜若侧过身,眼睛追随着银亮的铁轨往前延伸,没有看到尽头但看到了不远处的室友。她们和自己一样都站在铁轨的边缘,都站在圆形的水泥台上。像是表演舞台剧时打到主演身上的光束,黑暗之中,除了银亮的铁轨外,最抓人眼球的就是这些水泥圆台上的同学。以周茜若为,往前依次是陈芷心,杨琪,余薇薇。梁晓竟然没在。或许是因为在梦里,周茜若觉得身子软哒哒的,脑子比身子还要软,思绪散成一盘流沙,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看到三个室友以自己为依次排开,不妙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打了个摆子,转瞬即逝。大水牛哞哞的叫声响起,那辆又长又奇怪的列车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