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脸色骤变,转身望向父亲。
顾晖却笑了,笑得苍凉而从容。
“来得好。”他喃喃道,“我若不死,他们永远不知这天下是谁的。如今我将离世,正是他们蠢蠢欲动之时。”
他转向众将:“传我遗令:福州之乱,由承安率神机营平叛,但**不可速胜**。”
“不可速胜?”有人惊问。
“对。”顾晖目光如刀,“留其一线生机,纵其扩张三月,待其称帝、建制、封官、立号,再一举剿灭。我要让天下人看到,任何挑战顾氏权威者,哪怕一时得势,终将粉身碎骨。”
众人恍然。
这才是顾晖的最后一局??以自己的死亡为饵,引出所有潜伏的敌人,然后**一网打尽**。
三日后,顾晖病情骤重,昏睡不醒。御医束手,宫中已开始准备丧仪。
然而就在第七夜,风雪交加,他忽然醒来,命人扶他至窗前,望着南方星空。
“你来了?”他轻声说,仿佛在对某人说话。
无人应答。
但他似乎听到了回应。嘴角微扬,低声呢喃:“父亲……祖父……列祖列宗……我做到了。顾氏,不会再被人轻贱了。他们骂我奸、说我伪、称我篡,可百年之后,谁还记得那些昏君的名字?而我们顾家,会像山一样站着,像河一样流着,像天一样覆盖人间。”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眼,呼吸渐弱。
寅时三刻,一代权相、摄政太傅、不朽世家之奠基者??顾晖,卒,享年六十三。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赵氏新帝年仅十五,闻讯扑跪灵前,哭至昏厥。下诏全国哀悼,辍朝七日,禁乐三月,命画工绘其像供于太庙,与历代名臣并列。更追赠“文正公”谥号,赐“配享太庙”之荣,百官皆需annually祭拜。
民间更是哀声一片。百姓不知其权谋,只知其新政使赋税减轻、盗贼平息、道路畅通、学堂广设。许多人家自发设灵位,焚香祭奠,称其为“活菩萨”、“救世太傅”。
而那些曾暗中反对者,此刻无不噤若寒蝉。
三个月后,正如顾晖所料,福州叛军势力膨胀,竟攻下五府,拥立一名自称“赵宋皇孙”的少年为帝,改元“兴复”,发布讨顾檄文,痛斥其“窃国二十年,欺君罔上,罪恶滔天”。
天下震动,十余州郡动摇,甚至有边将密约响应。
顾承安依父遗计,按兵不动,任其猖獗。
直至叛军自封丞相、大将军,建立完整朝廷,民心渐附之际,神机营突然南下。
霹雳炮轰破城门,火铳兵列阵推进,骑兵三面合围。七日之内,连克三城,直逼福州主城。
叛军仓促迎战,一触即溃。所谓“兴复帝”尚未登基大典完毕,便被俘虏,押送颍昌。
朝堂之上,顾承安亲自审问。那少年涕泪横流,自称确为赵氏血脉,其母乃先帝宫女,逃亡民间所生。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顾承安沉默良久,忽然一笑:“我信你。”
满朝愕然。
他转身对群臣道:“此人虽为野种,却也是赵氏血脉。既然他想当皇帝,那就让他当个够。”
次日,诏书颁行天下:
>“逆贼某某,冒认宗室,僭号称尊,罪不容诛。然念其愚昧无知,或为奸人所利用,特赦其死罪,贬为伶人,永世不得离京。另设‘滑稽院’,专收此类妄图称帝者,每日扮丑角演戏,以警后人。”
百姓闻之,哄堂大笑。街头巷尾皆传:“想当皇帝?先去滑稽院跳三年!”
更有文人作诗讽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