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点头,提笔写下一道命令:“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全军推进至通州城外五里,列阵示威。同时派出政工员,沿街张贴《告通州父老书》,内容如下:”
他朗声念道:
>“通州百姓:
>尔等本分耕织,奈何官贪吏暴,横征暴敛,致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今我军所向,并非尔等,乃奸佞权臣严氏父子!凡我同胞,皆为受害者。
>我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若开门迎降,免赋三年,还地于民,设红旗站为民申冤。若助纣为虐,执迷不悟,城破之日,唯首恶是问,余者不究。
>??定远王贾环亲谕”
写罢,他抬头:“再加一句:‘明日午时,我在城下等你们的选择。’”
众将面面相觑。张大炮忍不住道:“王爷,这……这不是把命交到百姓手里了吗?”
“本来就是。”贾环平静道,“真正的力量,不在刀枪,而在人心。如果连通州百姓都不敢信我们,那就算打下神都,也不过是另一个严家罢了。”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
通州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列阵如铁,旌旗蔽野,战鼓无声。贾环一身布衣,仅佩短刀,独自策马而出,停在护城河前。身后,三千政工员高举木牌,上面写着:
**“你们的敌人不是我,是那些吸你们血的人!”**
**“放下弓箭,回家种地,孩子还在等你吃饭!”**
**“定远王说了:每一个愿意活的人,都有活路!”**
城头之上,守将李崇武披甲执剑,怒视下方。他身后,士兵们握紧弓弩,手指扣在弦上,汗水浸透战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城中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呐喊,接着是哭声、骂声、砸门声。无数百姓涌上街头,手持锄头、扁担,围住税衙、官仓、差役所。有人爬上屋顶,撕毁官府告示;有人砸开牢门,放出囚犯;更有老农跪地痛哭:“我家三亩地被强征修‘御马监’,儿子饿死在路边,如今还要缴‘安民捐’?!”
混乱迅速蔓延。
半个时辰后,通州东门轰然开启!
一群百姓抬着被打断腿的税吏冲出城门,将其扔在贾环马前。为首的白发老翁颤声道:“王……王爷!我们开城了!只求您……救救我们!”
贾环翻身下马,亲手扶起老人,声音哽咽:“是我来晚了。”
刹那间,欢呼如潮水般爆发。
城头上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扔下了武器,有人摘下头盔,更多人默默退后,任由起义军从容入城。
李崇武站在城楼,仰天长叹:“天意……天意如此!”
他拔剑欲自刎,却被亲兵死死抱住。
“将军!百姓无罪!将士无错!错的是那个坐在金銮殿上装死的人!”
李崇武怔住,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当晚,通州全城易帜。贾环下令开仓放粮,设立临时农会,任命乡老主持赈济。又在城中心立碑,刻下《通州约法》十条,第一条便是:“土地归耕者所有,永不加赋。”
百姓焚香叩拜,称其为“活菩萨”。
而就在通州归顺的第三日,神都终于传出消息??
先帝驾崩,太子即位,改元“景和”。新帝登基诏书中赫然写道:“定远逆贼贾环,煽动愚民,僭号称王,实乃天下大患。今朕承天命,奉宗庙,特下诏天下藩镇,共举义兵,清君侧,诛国贼!”
诏书传至军中,众将怒极。
张大炮当场摔碎茶碗:“好个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严家毒死皇帝,挟持太子,如今反倒说我们是贼?!”
韩信冷笑道:“这是要拉拢天下士族,给我们扣上‘叛逆’帽子,断我们道义根基。”
林修文忧心忡忡:“一旦各地藩镇响应,我们腹背受敌,局势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