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设计了一款“复古游戏卡带”外壳,里面藏着微型存储器,标签写着《魂斗罗加强版》,实则内置《听见》轻量版与解谜指南。
他们在论坛发帖:“怀旧玩家福利,童年神作复刻!”
下载链接下方,评论区悄然浮现一句暗语:“玩到第3关,电视闪屏的时候,仔细听背景音乐。”
我知道,新一代已经学会用游戏对抗审查。
四点五十分,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个压缩包,命名“BGM_for_life。mp3”。打开后并非音频,而是一段隐藏文本:
“我是某市宣传部科员。我每天删你们的内容。但我昨晚偷偷把《听见》拷进单位广播系统的背景音乐库。现在全市所有机关大楼午休时播放的‘舒缓钢琴曲’,其实都是片尾风声混剪。没人发现。我想让他们也听听,那些被抹去的人是怎么呼吸的。”
我将这段文字打印出来,折成纸船,放入窗台积水。水流缓缓推动它漂向远方。
有些人站在高墙之内,却把自己变成了裂缝。
7月26日,周四。
气温骤降,仿佛夏天突然退场。天气预报说是冷空气南下,可我觉得,这是大地在为某些事降温。
上午十点,一则消息在网络残余角落流传:某重点中学历史教师因在课堂上播放《听见》片段被停职。校方声明称其“传播未经审核的历史叙述,造成不良影响”。
但随后,二十一名学生联名提交申诉信,附上百页访谈记录??原来这位老师布置了一份作业:“采访家中长辈,写下你从未听说过的往事。”
学生们写道:“我们不是在接受煽动,而是在补全课本缺失的章节。”
我联系律师团,将这份材料纳入“社会认知证据库”,编号E-089,并标注:“教育抵抗运动开端。”
中午,我独自来到郊区火葬场附近的一片树林。这里埋着几位早期受访者的骨灰,家属按约定在此种下松树,每棵刻着一个名字。我带了一株新苗,树根包裹的泥土来自西北那位焊工马秀兰老家寄来的黄土。
植树时,一位扫地老人停下来看我。
“又是来祭人的?”他问。
“算是吧。”我说,“也是来种未来的。”
他点点头,低声念出几个数字:“87032……91405……我都能背下来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发布的名单,我每天扫地时默念一遍。”他说,“人死了没人烧纸不要紧,要紧的是还有人记得他活过。”
我蹲在地上,眼泪砸进泥土。
原来最朴素的纪念碑,不在广场,而在一个清洁工的心里。
傍晚六点,天空裂开一道微光。
我打开笔记本,接入最后一个仍在运行的国内节点??位于内蒙古草原深处一所牧民小学的卫星终端。校长是一位蒙古族妇女,三年前看过我们的初剪版后决定加入。她将《听见》翻译成蒙语配音版,在每周五放学后组织学生观看。
“孩子们不懂政治,但他们懂痛苦。”她在邮件里说,“有个孩子看完哭了,因为他爷爷也是被‘优化’掉的牧场会计。”
我上传最新整合包,包含《回声计划》收集的万条回应音频,并留言:“请让草原的风吹得再远一点。”
7月27日,周五。
《声音档案》官方账号彻底沉寂,但我们知道,真正的生命才刚开始野蛮生长。
上午九点,阿凯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南方某工厂区租下一间废弃电话亭,改装成“声音信箱”。任何人拨通指定号码,就能听到随机一段报到者的声音。
电话亭顶部贴着手绘标语:“这里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