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伍语气变得轻快,开心地说:“高少,是我。”高寻文一顿,声音多了点疑惑,“怎么是你打电话,管家呢?”石伍回头瞧了眼安静的偌大别墅,平静地扯谎:“管家去给我准备衣服洗澡,我忽然想起来要给你打电话,就下来了。”不等高寻文开口,石伍放低了声音,软声道:“高少,我想你了。”高寻文声音里多了点不明显的笑意,“是想我,还是想我干你?”石伍乖巧地说:“两个都想……”如果不是隔着电话,高寻文现在就想把石伍按在床上干个痛快。“高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石伍的声音像根羽毛,挠得高寻文的心痒痒,无心工作。高寻文说了个时间:“乖,在家里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石伍失落地嗯了声,“好……”两人又缠缠绵绵说了好一会话,这才结束通话。话筒放回原位,石伍盯着面前的电话出神,此时阳光被乌云遮去,大片阴影把他笼罩在黑暗中。夜晚像以往一样平静,佣人都下班了,唯有管家住在一楼的保姆间。石伍躺在床上,木然地望着天花板。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很快,到了凌晨两点。石伍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掀开被子,一半拖到床底下,接着努力移动到床边,伸手把轮椅拉到面前,一边扶着床,一边借助轮椅支撑下床。如果高寻文在场,就能发现石伍下地的动作比以往轻松很多。石伍没有像以前那样坐上轮椅,而是躺到冰凉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酝酿了一会情绪,然后闭上眼睛,突然大喊大叫起来。顷刻,哭喊声传遍了整栋别墅。管家闻声从楼下赶了上来,一推开门,就看见石伍狼狈地趴地上,床上被子凌乱,像是从床上摔了下来。管家赶紧过去扶起石伍,“你没事吧?”石伍却猛地抓住管家的手,把他吓了一跳。这一边,高寻文正在包厢里谈生意,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谈话。高寻文微微皱起眉头,本想挂断电话,然而看见来电显示是度假村的电话后,停下了动作。高寻文抱歉地朝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包厢外面。“什么事?”高寻文接起电话,声音有几分不悦。管家声音有点惊慌,“高少,石伍他……”听到石伍两个字,高寻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么了?”管家正要开口,一道很远的哭喊声传进了听筒里,是石伍的声音,他的哭声凄厉又无助,像被抛弃在野外的孩子。高寻文的呼吸顿时变得混乱。“他怎么了?”高寻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管家支支吾吾地说:“石先生应该是做噩梦了,哭个不停,我怎么哄也没办法,他一直喊着您的名字。”高寻文呼吸粗重,“你把电话拿给他听。”管家应了一声,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石伍的哭声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高寻文喊他,“石伍?”石伍挣扎着叫着,好像根本没听见高寻文的话,一声声哭叫刺进高寻文心里。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变得摇摆不定。客厅的摆钟发出『咣』一声响,来到凌晨四点。伴随着大门打开,一股冷如刀刃的风刮了进来。“高少?”管家愣在原地,吃惊地看着夹杂着寒霜走进来的高寻文。高寻文看也没看他一眼,快步上楼。高寻文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他的房间,猛地推开房门,看见石伍趴在地板上,睡衣凌乱,开了好几个扣子。高寻文大步走过去,把石伍扶了起来。石伍满脸是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环着高寻文的腰,“高少,高少……”他不停重复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像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高寻文抚摸着石伍的头,“别怕,我回来了。”石伍把头埋在高寻文胸膛,带着哭腔说:“你别走,我会听话的,你别不要我。”高寻文双目猩红,低头看着石伍红肿的双眼,“我怎么会不要你?”石伍泣不成声,死死抱着高寻文,好像害怕他下一秒就会逃跑似的。地上冷得像冰窖,高寻文把石伍抱上床,哄了很久,石伍才逐渐平静下来,在他怀里玩着他胸前的纽扣。高寻文摸着石伍柔顺的短发,“做噩梦了?”石伍吸了吸鼻子,点点头。高寻文又问:“做什么梦了?”石伍抬眼,带着几分犹豫,过了很久才略带委屈地说:“我梦见你不要我,还让人打断我的腿,把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