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他转身下令,“全军休整三日,随后班师东归。另派使者携战利品与书信前往埃克巴塔纳,迎接秦使,并邀请其代表赴军中观礼。”
消息传出,东西震动。
三个月后,大秦使团终于抵达埃克巴塔纳。为首者正是王陵与郦食其。二人身着玄黑深衣,头戴冠冕,步履沉稳,仪态威严。随行百余人,皆着秦制服饰,手持竹简、铜尺、舆图,举止有序,毫无喧哗。
维托图斯亲自出城相迎,态度恭敬。当他看到秦人队伍中竟有专门记录行程的日程官、负责测绘地形的舆图师、乃至携带各类机械模型的工匠时,不禁心生震撼??这哪里是什么“使团”,分明是一支微型国家仪仗队,涵盖政治、军事、科技、文化诸领域。
宴席之上,郦食其言辞不卑不亢:“我大秦皇帝听闻贵国与托勒密交战多年,民生凋敝,将士疲惫,特遣吾等前来,愿献良策,助贵国安邦定国。”
安条克三世虽尚未亲至,但已有密信传来,嘱咐务必礼遇秦使。维托图斯不敢怠慢,连忙请教。
郦食其微笑道:“兵者,国之大事。然战之所以胜,不在兵多,而在制胜之道。今贵国与托勒密皆用方阵,彼此消耗,徒增伤亡,无益大局。不如改革军制,效我大秦之法。”
随即,他命人展开一幅巨大绢帛地图,上绘中东地形,标注河流、山脉、关隘、要道。接着又取出一套青铜模型,展示秦军编制:五人为伍,十伍为屯,百人为卒,五百人为regiment,千人设将,万人立帅,层级分明,令出即行。
“此为我大秦军阵之基。”他说,“上下贯通,如臂使指。且每军皆配有专职医官、粮秣官、传令兵、工兵,确保持久作战。”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展示了“连弩车”“望楼车”“投石机改良图”以及“烽燧通讯系统”的设计原理。这些器械虽非实物,但图纸精细,构造合理,明显经过长期实战检验。
维托图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你们……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郦食其淡然一笑:“因为我们打了六百年。”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数日后,安条克三世凯旋归来,亲至埃克巴塔纳接见秦使。两人会于宫城正殿,相对而坐。
“你杀了我的人,夺了我的城。”安条克三世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王陵起身拱手,神色坦然:“罪在赫卡通皮洛斯骑兵队长,辱我国使在先,犯我大秦尊严。我等依法惩之,顺天应人。至于后续战事,乃安息人自主行为,与我大秦无关。”
“无关?”安条克三世冷哼,“若非你们教其战法,破其方阵,安息人岂能连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郦食其接过话头,“然渔者得网,是否捕鱼、捕何鱼,皆由其自决。正如火种予人,或取暖,或焚屋,责不在赠火之人。”
安条克三世默然良久,终是叹道:“你们很聪明。”
“我们只是务实。”王陵正色道,“大秦皇帝遣我等周游列国,非为征伐,而为交流。愿与天下共进文明,共享太平。贵国乃西方大国,若愿与我大秦结盟,互通有无,共抗蛮族,则东西万里,皆可安宁。”
安条克三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结盟?与这个远在东方、人口两千余万、军队百万、制度先进的帝国结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技术支持;意味着他可以学习秦人的军事组织与工程技艺;意味着他能在外交上压制托勒密、威慑罗马;甚至……意味着他有可能重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帝国!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联盟,必然伴随着代价。
“你们想要什么?”他直视王陵双眼。
“道路。”郦食其答。
“道路?”
“一条贯通东西的商路。”郦食其展开一张巨图,其上描绘了一条从咸阳出发,经西域、帕米尔、巴克特里亚、波斯高原,直至地中海沿岸的路线。“此路若通,丝绸、瓷器、铁器、药材可西运;葡萄、骏马、宝石、玻璃可东输。沿途各国皆受益,贵国更可借此掌控贸易咽喉,富甲天下。”
安条克三世看着那条红线蜿蜒万里,如同命运之脉搏跳动于大地之上。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条简单的商路,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一个由秦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正在悄然形成**。
他缓缓起身,走到图前,手指沿着红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塞琉古首都安条克城的位置。
“我可以答应。”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要亲自前往大秦,觐见那位‘万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