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上官无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的徘徊着。
“先生!”他终于停下,转身面向屏风,丝毫不掩饰自己声音中近乎绝望的焦灼,“您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有着无形的压力,让上官无极额头上的汗珠又密了一层。
“无极,”先生的声音终于响起,那里头多少还带着一丝探究,“你在害怕。”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上官无极浑身一僵。
“我……不是,”他张了张嘴想要极力否认,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捏了捏拳头之后,他重新坐回太师椅,双手撑在膝盖上好一会儿,努力把脊背挺直了一些,他在试图找回自己属于上官家家主的气场!
“先生!我可不是害怕!”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之后,上官无极才鼓着额头的青筋,说道:“我上官无极执掌上官家三十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燕京这么多世家的明争暗斗,这些年四九城商场的浮浮沉沉,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我什么时候怕过?”
他摸了桌上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根点燃抽起来,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世家家主的傲气:“我上官家,乃是燕京上五家之首!祖上随太祖打过江山,父辈在动荡年代屹立不倒,到了我这一代,产业遍布京津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这样的人何曾怕过任何人?”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更暗了。
书房里的灯光昏黄,将上官无极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在屏风上,与里头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但是小佛爷,”说到这里,上官无极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去,“这个人……他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走到窗户边将其打开,让寒风吹拂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口一口的吐了好几口烟气,这才斟酌着语句:“他不是朝堂上那些政敌,也不是商场里那些对手,甚至不是燕京那些世家明里暗里的敌人。那些人,还讲规矩,有底线,有所求,也有所惧!”
他转过身,看向屏风,“但是小佛爷这个人不一样,很不一样!”
“说说看!”
上官无极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他不讲规矩的,或者说,他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他更不讲底线,或者说,他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他无所求吗?不是,这个人他求的更多,但他想要的东西,跟我们求的,还不是一个路子!”
听到这个说法,屏风后头传来一声哦,是第二声,似乎对这话极为感兴趣。
“那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忌惮他吗?”上官无极吐出烟气,“不是因为那些本来传闻中的血腥手段,虽然那些手段跟我们世家相比确实足够可怕!而是??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怎么说?”屏风后头传出声音。
上官无极拉了拉窗户,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圈,身体前倾,将玻璃窗拉回来让先生可以看到。
“我们这些人再怎么斗,总归是在一个圈子里!这样的圈子,有他默认的规则:不祸及底限,凡事留一线!为什么?”
“因为我们知道,今天你整垮了我,明天我背后的势力就有可能会反扑!今天你动了我家人,明天你的家人可能会遭殃!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平衡!”
他说到这里,另外解释道:“当然,像李家的事情是特殊例外!”
这话说完,他的眼神便黯淡下来,“但是,小佛爷打破了这种平衡!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默契,什么平衡!他看上的东西就得到手,他恨的人,就要弄死!而且他动手的时候,是根本不计较后果的!或者说,他计算的后果,跟我们计算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先生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