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厅和计委同为省政府工作部门,厅长和闻同“同殿为官”,二者表面上级别一样,但实际地位却相差不小,不可同日而语。
翻开云缈省近二十年的历史会发现,卫生厅厅长最后的结果都是退居二线,无一例外,而计委主任一般会升副省长,至少也能以副省级级别荣退。
而闻同,谁都明白他只是在这个位置上过渡一站罢了。
厅长脸上的笑意更浓,口气随意地道:“小兰,辛苦了,星期天还要来加班,闻主任没意见吧?哈、哈……”
问过好后,兰蕙芷并没坐下,而是和其他两位助手一样站到古大夫身边,落落大方地道:“谢谢您关心,这是我的工作,他很支持。”
见她这么明事理,在自己面前丝毫不摆官太太架子,厅长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道:“闻主任和我们小兰是夫唱妇随,一心扑在工作上,都是先锋模范。怎么样,工作上还顺心吧?有没有困难?有什么困难和要求,一定要及时提出来。”
兰蕙芷道:“挺好的,院里和科室各项工作都井然有序,领导对我也很关心,工作很顺利。”
厅长对院长道:“要为年轻人创造好的发展环境,提供最好的条件,要多加关心。”
正说话间,院办主任疾步进来,走到院长身边,轻声道:“马上到了。”
院长点点头,用眼光向厅长请示。厅长稍等了片刻后,微笑道:“古大夫,你们做准备工作,我们不打扰。”
等领导们走后,兰蕙芷进更衣间匆匆换好衣服,出来后问古大夫道:“古老师,病人是谁?”
古大夫一笑,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省领导的家属。”
几分钟后,两位女士在厅长等人的簇拥下走进诊室。其中一位年近六旬,看起来身体还算可以,只是面孔呆板,表情木然。
走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女士不到五十,面目微胖,神情和软,和保姆一起象征性地搀扶着她。
安顿两位女士坐下后,古大夫开始和病人交流。来就诊的是年长的女人,但她自己却话语不多,基本是古大夫问一句,她答一句。
倒是年轻些的女人说得多,她很有耐心,一五一十地把病人的情况娓娓道来,宛如亲历。
病人自己始终表情冷淡,即使在年轻些的女人温声询问时,她也只有寥寥数语回答。
最后,古大夫道:“总体情况还好,暂时不必吃药,主要在于调养,尤其是心理调养。日常保持舒畅的心情,对身体至关重要,胜过任何药物的作用……”
听她这么说,病人表情愈加阴冷。兰蕙芷注意到,年轻些的女人原本和煦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阴云。
临离开前,年长的女人终于露出笑容,道:“谢谢你,古大夫。”
考虑到病人是女性,医生询问诊治时男人陪在旁边多有不便,所以刚才领导们都出去了。
这时已经结束,他们又都一起进来,厅长从旁介绍道:“古大夫,这位是卞省长的夫人,你以后要密切注意,安排好时间,定期上门检查。”
把病人搀扶到车里坐好,年轻些的女人道:“嫂子,你先回家,我留下来请古大夫吃顿饭。”
年长的女人依旧冷着脸,趁人不备猛地甩开她的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却不发一言。
看着车缓缓开走,年轻些的女人极好地克制住情绪,又回到诊室,说道:“古大夫,谢谢你,中午不要回家,我请各位。”
院长在一旁道:“古大夫,这是惠总,小兰,你们也都去。”
虽然还不到中午,但因为是临时加班,古大夫和助手们不必守在医院,就分坐惠姐和兰蕙芷的车一道出发。
惠姐把饭局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大饭店,尽管她也邀请了院长和科室主任,但他们很识趣,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