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道:“爸,你也知道,光辉出了这么大的事,全市都知道了,而且铁证如山,想一点责任都不承担是不可能地,市里追问起来,我怎么交差?还有,我已经受到连累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还难说,县长就更不敢奢望了!你既然来了,光辉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和光辉是一奶同胞,我当然要帮他,但能帮到什么程度,我心里也没底,只能说尽力而为!”
他这番话实际上是在委婉地推托,是不想伤老父亲的心,也只能哄哄他的老父亲。
金光辉毕竟在官场打滚多年,这点识别力还是有地,当下就气愤地道:“你想抽身?我出事是因为什么原因?还不是牛佑才为了和你竞争县长,盯上了我?要不是这,我能出得了事?”
金光明气得发抖,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是怎么从一个农民变成干部的?又是怎么从副镇长变成统计局局长的?是谁帮你的?嗯?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头子也道:“辉伢,你傻呀?你哥有你哥的难处,他说了尽力就会尽力的,真把他的官搞丢了,你更得不到好处,你连这点道理也想不清楚?”
金光辉自知理亏,马上蔫着头再不敢吭声,金光明稳了稳情绪,劝道:“爸,你和光辉要听我一句劝,让他赶紧去县检察院自首,还可以罪轻一等,我也好说话些,别等人家找上门来。”
老头子马上老泪纵横,金光辉忽地道:“要不我跑吧,离开望水,到南方省打工去,反正公职肯定是保不住的,跑了至少不用坐牢!”
金光明简直哭笑不得,气道:“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躲得过初一还能再躲过十五?你一辈子不回望水了?你老婆孩子还要不要了?嗯?”
对金光明造访的意图,阮洪通自然是心知肚明,道:“老金,赶紧坐下,坐下说。”
金光明是他在望水县唯一有份量的盟友,自然不能轻慢。
第279章朱大姐
金光明在阮洪通对面坐下后,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让他去自首,碰到这样的事,铁证如山,他是自作自受。”
阮洪通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一方面很得意,你老金还是得紧跟着我才行,这不,碰到困难又来了不是;另一方面很痛快,你老金受点遏止是必要的,一旦让你放开了手脚成了气候,再想降服就难了。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另一番表情,同情地道:“这是没法的事,要怪也只能怪他太不检点,太大意。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可想,案子肯定要转到县里来处理,是轻是重,还是可以商量的。”
金光明道:“很明显,肯定是老牛作的手脚,真够狠的!”
阮洪通心道,你不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同志了,是谁玩的道道一打眼就能猜出个八九成。
阮洪通附合道:“是呀,真是处心积虑,想完全脱去刑事责任恐怕很难办!”
金光明见他语意含糊,似乎不愿出面为自己化解危机,心里忍不住一阵不快。
他刚才又是说“自首”,又是说“自作自受”,言外之意就是我金光明是金光明,他金光辉是金光辉,不能扯到一起,要撇清二人的关系,想请老阮以这个理由出面为他说话,帮忙尽量“擦去”已经蔓延到他身上的污斑。
在他心里,对弟弟金光辉处理的轻重是第二位的,首要的是如何把他自已面临的危机化解掉。
“影响恶劣是不假,但这事毕竟是光辉干的,责任由他个人来承担。他是他,我是我,希望市委主要领导能有这样的认识。”
金光明有点不耐烦了,干脆一语点破。
阮洪通无法再回避,只得道:“你说得有理,我们要努力向市委领导表明这个观点,不过,他在市委常委会也有说得上话的人,要不然闹这一手也没用。”
这道理很简单,牛、金二人在下面干出成绩也好,互相给对方上眼药也好,如果在市委常委会里没有人把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那所作一切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用。
如果牛佑才在市委常委会没有支持的人,而金光明有,那金光明的支持人一句轻飘飘的“兄是兄、弟是弟,我们不搞连座”就会让牛佑才的一番努力白费了。
现在牛佑才有了支持的人,其支持的人肯定会以“哥哥为弟弟谋官,袒护弟弟致使其犯罪,为官不正、为人不谨”一类的话加诸金光明,让人有嘴难辩。
同样一件事,就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怎么去说,要不人家说人嘴两张皮,上嘴唇碰下嘴唇呢!
朝中有人好作官,说的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