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认老乡,肯定会拉上我介绍,这不是摆明了告诉闻副主任是我乱嚼舌头吗?哈多心里暗暗着急,又不好生硬地阻止他们。
忽然,他灵机一动,说道:“昨天刚发生爆炸事件,他们当大领导的,估计不愿意泄露身份。”
副书记一想,泄气地道:“还真是!”
闻同婉拒了留玉德安排的酒水,只要了点饮料,直接让上主食。吃饭的时候,他问留玉德道:“热山市钠硝石储藏丰富,还没有规模化开发,民间私采现象严重不严重?”
天然钠硝石用途广泛,可作为化肥原料,也可作为工业添加剂,关键是还可以用于制造炸药,是安保工作的重大隐患。
留玉德明白他的意思,答道:“这方面已经关注到了,先后组织过两次全面排查,没有发现明显的私采盗采情况。”
闻同又问道:“除了我们这里,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储藏?”
留玉德迟疑道:“其他地方——没有听说过,不是很了解。”
他刚想说地质二队还在这边做勘察,我回头详细了解后再向您汇报,忽地意识到崔副秘书长也在,连忙打住了。
事情无关他的辖区,他不向省里汇报,却去向闻同汇报,不合适。尤其是,如果了解的结果是其他地区也有储藏而当地和上级都没有掌握的话,那让当地党委政府和上级怎么想?
饭后登车前,留玉德悄悄问崔副秘书长道:“下午要不要早点结束,安排去葡萄沟景区?那里凉爽,可以去度假山庄好好放松一下。”
崔副秘书长轻轻摇了摇头,也悄声道:“不必了,不同意,严格按日程一步步走吧。”
在热山市期间,闻同深入社区乡村,厂矿企业,走访当地各民族普通家庭,详细了解他们的状态。
在停留的两天时间内,他先后去了八个乡村,四个社区,五家企业,还召集市、县两级一百多位领导干部进行座谈。
晚上他也没闲着,充分利用时间和市领导们进行交流。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市领导们放得挺开,谈了许多实际的东西,让他收获不小。
按照调研计划,具体调研工作由肖家北的调研小组负责。他所做的这些工作,只是他个人实地了解,增强直接认识,并不在调研小组工作计划范围之内。
第二天晚上闻同回到首府,正躺在客房舆洗间浴缸里泡澡的时候接到留玉德打来的电话:“闻副主任,您好,我是热山的留玉德,您方便吗?”
留玉德打的是客房的电话,没经过周先昊同意,他是不可能贸然打进来的。闻同说道:“方便,你讲。”
留玉德简捷地道:“关于钠硝石矿藏的事,我亲自向地质二队详细了解过,除了我们热山,姑城也有一座小矿,开采价值很小,没有开发。”
闻同沉吟着问道:“不知道当地政府关注过没有?”
留玉德道:“估计没有。是地质一队勘察石油天然气矿时偶然发现的,时间不长,就在上个月。告诉我情况的人,也是听一队一个朋友随口讲的。他特地向一队核实过,情报不会有错。啊,地质二队在野外作业,矿区面积非常大,自然条件又恶劣,联系他们费了不少周折,所以拖延到现在才向您汇报。”
闻同道:“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留玉德道:“我觉得,需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闻同赞许道:“对,应该马上汇报。”
留玉德心里一宽,赶紧道:“那不打扰您了,再见!”
电话是安装在浴缸旁边墙上的子机。闻同挂上话机,身体一溜,又钻进了水里,心想这个留玉德,工作认真负责,难得行事慎重缜密,不搞越级汇报讨巧那一套,很不错,
在世人眼中,红墙内是神秘而又遥远的,对于千千万万的官员来说,那里还是令人向往的地方。
进入国家权力中枢之地半年来,闻同感受到的压力比此前十几年都大,一言一行都三思而后发,谨小慎微,唯恐出半分差池,最初激荡的心情早已被不急不躁一板一眼的四平八稳心境所取代。